《状元郎的心上人》
苏州府。
此时正值六月,梅雨。
青石板路被连日细雨浸得油亮,河道水务氤氲。
屋檐雨珠落地,荡起细碎涟漪。
童万金在堂屋内对账,自从京都的绣坊开起来之后,童家的生意倒是有些起色。
北路依旧断着,但靠着凝烟在京中打下的口碑,南边的单子渐渐多了起来。
他盘算着,等雨季一过,再进一批新料子。
此番难得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
童万金放下账册,皱着眉,起身开门。却见苏州府衙的捕头堵着门,身后跟着七八个带刀的衙役。
捕头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封盖着苏州府大印的文书,只在门外高声道:“童万金听宣!有人举报你童氏绸缎庄私越关隘,按朝廷律令,私贩货物者,主家三日内道府衙候审,涉案货物一律封存!”
童万金愣在原地,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氏听见动静跑过来,不顾发簪凌乱,一见满是衙役,腿都软了。
“老,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童万金回过神,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账册,深吸一口气,道:“捕头大人,北路封锁,我童氏绸缎庄自那之后就再没往北边走过一匹货。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捕头大人何出此言。”
捕头早就听惯辩解,冷笑一声:“有人证有物证,你这些话,还是去府衙跟大人说吧。来人,把童家前后门都看住,货物清点封存,不得有误!”
不等童万金辩解,两个衙役便上前将他左右架住。
江氏扑上前想要拉住,却被一个衙役伸手阻拦。
童万金回头看了她一眼,竭力镇定声音。
“夫人莫忧,去给凝烟写信,让她不要急着回来。我只是去问话,问清楚就回来了。”
江氏含泪点头,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押出大门。听着雨珠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声响沉闷,目睹朱红大门被贴上了苏州府衙的封条。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京中货栈也不太妙。
童家在京都共有三处货栈,其中最大的一处在永宁巷,紧邻漕运河岸,是童家从江南运往京都转运货物的主要仓储。
自从童万金被带走问话后,京都的货栈也毫不意外地被官府查封了。
有人摇头叹息,叹童家得罪权贵,好端端的,说封就封。
有人幸灾乐祸,嘲商户就是商户,真是重利,该倒霉还是倒霉。
吴掌柜与童家,也有三分交情。
商贾地位再高,不过官家一句话,便能瞬间倾覆,荣光一去不返。
看着一箱箱货物被贴上封条,他的心头又急又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春桃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面容惨白,眼看就要在门槛前栽倒。
凝烟在绣坊整理绣品,连忙抬手扶着她,见她这番模样,猜测有大事发生,还是问道:“怎么了?”
春桃喘着气,声音都在发抖:“永宁巷口的货栈……被京兆府的人封了!说……”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
“说什么?”
“说……咱们偷逃商税。账簿全被搬走了。”
她的面色变得极其苍白,但声音却异常镇定:“另外两处货栈呢,可有消息?”
“奴托人问了,城西那处也被封了。南城那边……听说也来了人。”
凝烟闭了闭眼。
三处货栈同时被查封。
这可不是偶然的例行检查,而是……
蓄谋已久。
父亲的人品她信得过。
从小父亲就说过,这做生意,就跟做人一样。
没有信誉,客人也不买你的东西。
父亲……
父亲人在苏州,那苏州府那边……
不好,出事了!
她睁开眼,目光沉静。
“春桃,你马上派人去苏州,莫要耽搁。去问兄长,苏州府那边可还好?父亲母亲是否平安?”
春桃应声。
她又道:“还有……去翰林院,给长福送个口信。快去!”
春桃跑出去后,她一人独自面对这些议论。
她知道一定有人会在这时候看她笑话,但她绝不能慌乱。
她要是慌了。
童家,就真的要乱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春桃匆匆回来,见小姐还在绣坊,瞧着门外这群人,趁乱看热闹。连忙把她拉到一边。
“小姐,那些人也太不像话了,要不要我出门,把他们赶出去?”
“不必。”
她平静地说着,“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这时候我们更不能乱。”
她又顿了顿,道:“去吧咱们绣坊先前的订单和账册都收拾好,凡是跟货栈进货有关的票据,一张都不要落下。”
“小姐,您这是……?”
“他们说我们偷逃商税,那我们便自证清白。货栈进货都有票有据,□□一张不少。等我们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他们再怎么查,也不见得能查出什么。”
“奴马上去。”
春桃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
她照例整理绣品,见坊内还有客人。
其中一位夫人经常来这儿采买,见她出来,面露担忧,道:“童姑娘,外面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同我讲。”
凝烟向她行了一礼,道:“多谢夫人挂念。不过是官府例行查账,我家账目向来清白,不怕查。倒是惊扰夫人雅兴,是凝烟的罪过。”
她不欠旁人的,回话素来有底气。
在场的其他人见她这番,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各自散了。
送走客人后,她看着春桃和绣娘们忙碌,心中的那根弦始终紧绷。
这可是要把童家连根拔起的架势。
能做到这一步的,定是朝堂权贵。
翰林院。
长福匆匆来到陆景渊身侧,低语了几句。
陆景渊手中的毛笔顿了一瞬,墨汁不小心晕开。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京兆府的人去了三处货栈,同时封的。”
京兆府,刘诚,赵鹤龄的门生。
文书上盖了大印,理由是偷逃商税。
他放下笔,将晕开墨的纸揭起,丢进废纸篓。站起身,走到窗边。
良久,才缓缓开口。
“苏州那边呢?”
“已经派人往苏州府去了。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后日才能有消息。”
长福低声应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摞还没有整理完的旧档上,旁边还有他近日收集来的,关于永昌号,还有军需贪墨的抄本。
他早料到丞相会动手,只是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