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求》
石雨镇最近发生了许多怪事。
先是镇上的鸡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全部死了,鸡舍主人损失惨重,哭天喊地去报官。官府追查了几天,毫无线索,也就不了了之。
随即是陆续有孩子丢失。
第一个孩子丢失的时候,里正就上报给了巡检,巡检只当作是寻常孩童不慎走失的案子,派遣了几个衙役在河道和密林等地追查。
没过几天,陆续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丢失,巡检这才明白事情非同小可。
适逢本县县令裴青松正对下辖各镇评考乡绩,石雨镇巡检不敢在此时上报,只能秘密安排衙役搜查,岂知非但什么线索也没查到,孩童丢失的数量越来越多。直到林府的小公子在自己府上玩闹,也被歹人掳走。一时之间,石雨镇上下恐慌,满镇惊惧。
林老爷连同其他七家丢了孩子的乡户直接状告的知县处,乞求彻查。
县令裴青松震怒,免去石雨镇巡检一年俸禄,另杖责二十,责令他详细汇报事情经过,又额外调遣附近乡镇的衙役一同办案,裴知县亲自坐镇。
只是不知为何,不到半月,裴县令便撤回寻查衙役,只言官府事多,不便在此事久留,若有新线索,再另安排衙役追查。
林老爷没有办法,只好花重金找江湖上的能人异士继续找,丢了孩子的百姓也自发聚集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然而已过月余,什么也没找到,反而是那些求财的江湖人士,来到镇上的第二天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满房间的血污。
店家苦不堪言,费时费力将房间打扫干净,也不会有人愿意住这死了人的房间。
但是店家也不敢拒绝他们入住,这些人惯会呼来喝去,手持刀剑,目中无人,有好心人想上去说明内情,反惹得他们大发雷霆。
一时之间,镇上人人自危,见到那些穿着打扮怪异的人,只远远避开,再不肯多说一句。
这次来的是一个身形纤瘦,一身青衣的女子,她无论走到何处都带着斗笠,不肯露出半点容貌。
她牵着一匹红马,肩上立着一只乌鸦,行走在大街上,过往行人纷纷给她空出一条道,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她。有妇人想要上前和她搭话,但被身边的男人狠狠拉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她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行走。
她来到一家客栈,店小二正准备扬起笑脸热情地招呼客人,看到她这身打扮惊异不定:“女…女侠!您….…您打尖还是住店?”
就听见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回答道:“住店,给我最好的上房,再给我的马准备些精细的草料。”便在柜台上扔了一把碎银子。
店小二连忙找人将红马牵到马厩,双腿抖抖索索地引着人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时,他一个没踩稳,险些顺势跌下去,一只手稳稳地将他扶住,那女子轻笑道:“我这身打扮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啊,大侠不都是这样的吗,哈哈。”他干笑了两声。
“我是不是大侠不知道,但我听说你们镇上可是发生了很多怪事。”
那店小二脸色刷得惨白,带着哭腔回道:“没有啊,我们镇好的很,没有怪事发生。”
那女子不再言语,只默默跟在后面。
店小二将人引进房间,关上房门,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才快速下楼,吩咐后厨明早多烧几桶热水备着。
杨缨摘下斗笠,将还站在自己肩上的小白引下来,小白抖着翅膀落在窗台上,小脑袋轻点示意杨缨将肉条从包袱里拿出来。杨缨拿出几根肉条喂它吃完,打开窗户,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道:“去玩儿吧,我要准备干活了。”
小白啼叫两声,随即振翅飞向远方,杨缨目送它离开,关上窗户,合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半夜,屋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杨缨半闭着眼睛,就听见两个男人压低声音说道:大哥,真的要这么办吗?我不敢啊。”
“你啰啰嗦嗦干什么,到这一步咱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人虽在厉声回话,语气却隐隐颤抖。
“唉,那行吧,只怪她倒霉!本领不济也敢过来,害的我俩也平白无故沾上一条性命!”
“行了,把解药吃下去,等会儿我来放迷烟。”
就见一个男人从房顶上倒勾着探出上半身,拿着竹子捅破窗户纸,射出一阵迷烟。杨缨运转内力屏住呼吸,没发出任何声响。
那两人等了一会后,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便打开窗户跳了进来。一人拿着一把大刀,对着床上就是一阵乱砍。
杨缨见两人紧闭双眼挥舞大刀,全砍在床沿上了,不免有些好笑。
她两脚踢开刀柄,身体猛然从床上跃起,挥手砰砰两拳就把那两人打的头昏眼花。正待那两人晕头撞向之际,杨缨又是两脚直接将他们踹的鼻血四溅。
她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将两人背靠背捆着,打开窗户跳了出去。在房顶上坐了会儿,估摸着迷烟已经散尽了,才又回到屋子里。
那两人还在晕着,杨缨“啪啪”两掌把人打醒,就见他们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面前女子还安稳地坐在椅子上,自己却被反手绑着,立马反应过来坏事了,连忙想要磕头求饶。
杨缨轻抿一口茶水,缓缓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扭着头对视一眼,瞬间闭口不言。
“都做出这种勾当了,还能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以为自己是什么侠义之人吗?”
两人还是不肯说出半个字。
杨缨冷笑道:“好啊,真是赤胆忠心的两位侠士,小女子十分佩服,我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全了你们这份忠义呢?”她说着打量了一下二人,“不然先从手指开始吧,都说十指连心,拔指甲是最痛的,我不如将你们的指甲一个个拔掉怎么样?”
两人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甩得四溅。
“头摇的这么厉害,但还是一个字也不肯说,那就是不怕,看来拔指甲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惩罚。不如就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打碎吧,别怕,我保着你们不死,但是以后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爬。”她说着直接站起来,拿起掉在地上的刀就要挥上去。
那两人拼命挪动着身子,嘴里大喊道:“胳膊!胳膊!”
“想先从胳膊开始?”
“不是。”两人更加惊恐,“看胳膊!看胳膊!”
“胳膊上有什么东西?”
两人连连点头。
杨缨点了两人的穴道,解开绳子,他们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撸开两人的袖子,就见两人臂弯处的青色筋脉上,有什么东西隐隐在爬动。再一细看,她认出来是蛊虫,看来这两个人是被下了蛊。
“有一种蛊,平时蛰伏不动,仿若无事发生。若是中蛊之人说出某些字,立时毒发,痛苦不堪。”杨缨缓缓说道,“你们可是中了此蛊?”
两人点头,挣扎着伸出手掌,比出“五”。
“哼,又是五毒教。”
两年前,前辈楚元丰带着自己游历的时候,遇到过一件怪事。一个男子本来学富五车,出口成章,行文策论样样精通,在本地颇有名气,俨然是群儒领袖。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不知怎么的,突然不能再吟诵诗文。若是只说平常话,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只要一开口诵诗,便会心如绞痛,浑身痉挛。家人初时还以为他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请了不少和尚道士做法事,一点效果也没有。
后来那男子再也没参加诗会论策,杜门不出,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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