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生香》
清澜院中的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
从前容姒一人打扮得朴素寒碜,被花枝招展的四位美人嘲笑。
如今,美人们一水儿的穿着素色竖领大襟长衫,发髻上插一支银簪,还素面朝天的,偏她们没有容姒底子硬,妆后十分的美貌,素面朝天便骤减了两三分。
弄得清澜院中往来的小丫鬟们都不敢在头上多插支绢花发簪了,生怕刺激到这四位美人。
然而,傅晋庭还是夜夜只要容姒去伺候。
有美人实在等不及,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于是乎,减员了。
大半夜的,傅晋庭的书房中传出来怒喝声,据说是侯爷看书看得好好的,险些被丑女霸王强坐了。
不是说侯爷偶尔喜欢女人主动些吗?
绿芍和莲雾捏紧帕子,心中恨极,好在二人有点心机,是撺掇着另一位美人去试探,自己没受波及。
二人怒气冲冲去找容姒兴师问罪。
容姒一脸恨铁不成钢,又是惋惜又是怒骂:
“愚蠢啊愚蠢!”
“我不是说过吗?侯爷吩咐什么,我便做什么,旁的一概不多想。侯爷没吩咐你主动,你主动起来不就是忤逆侯爷吗?被赶出去也是活该。”
二人一听,好像有理,她是说过那话。
只是,侯爷吩咐什么,便做什么,可如今侯爷睬都不睬她们一眼啊,压根没什么吩咐。
侯爷不主动,自己也不能主动,那双方都不主动,这这这,如何凑到一块儿去?
二美垂头丧气地走了。
容姒老神在在喝口茶,嗯,此茶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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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美人构不成什么威胁。
威胁大的,是太康长公主。
这日,她派了太医来清澜院中诊脉,结果显而易见,几位美人都不是喜脉。
赵嬷嬷沉着脸,把美人们一一叫去问了一番,末了,望着美人们一水的素色竖领大襟长衫,清汤寡水素面朝天的,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在服丧还是在孝期,穿得这般素净,没得晦气,都给我换了。”
美人们委委屈屈,“可是容姐姐不也穿成这样?”
赵嬷嬷一愣,容姒确实也穿得素净,可人家底子好,是明媚艳丽的长相,打扮素净些反而能压压她身上那股媚气,多出几分清纯,又纯又媚,别有一番味道。
至于这几位美人,毕竟寻得仓促了些,赵嬷嬷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摇摇头。
罢了,也许侯爷真喜欢这清汤寡水的呢。
赵嬷嬷回去将清澜院中情况汇报给主子,得知傅晋庭仍然只宠容姒一人,太康长公主沉着脸,派人去把容姒唤来。
嘉乐堂外的庭院中种着各种名贵的花草,连铺地的砖石都镶着金边。
烈日炎炎之下,容姒双膝跪在翻着热浪的地砖上,垂着的眼眸望着那刺眼的金边,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滚落。
太康长公主这是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整整跪了一个时辰,太康长公主才纡尊降贵见她一面。
涂满鲜红蔻丹的指尖划过容姒娇嫩的脸庞,轻敲了敲,带着堂而皇之的震慑威胁:
“你不行,便让位给其他人,不该是你的,不要想着独占。”
从前她利用太康长公主入府,如今,她怀孕艰难,太康长公主便视她为弃子。
容姒攥紧衣角,佯作顺从俯首。
且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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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宽大奢华的拨步床中,容姒散下三千青丝,褪下外衫外裳,仅着薄薄的抹胸亵裤卧于里侧。
屋内的灯未灭,她目光对着里侧床帐,等了片刻,身后传来声响,白纱床帐上映出男人高大的影子,仿若山岳一般欲朝她压来——
然,同床而卧这么多个夜晚,他还是谨守着那道底线,未对她有任何愈矩的肌肤之亲,如往常一般,隔着微弱的距离,侧卧在她身后。
接着,便是一室静寂。
他向来寡言,她不主动挑起话题,他难说一字。
白日被罚跪一个时辰,膝盖上青青紫紫的伤尤隐隐作痛,他似乎还不知晓此事。
容姒默了默,声音轻松地说些趣事:
“侯爷,铭哥儿今日送我一幅他自己画的画,你猜,画的是什么?”
傅晋庭轻嗅她身上宜人的暖香,眉宇间舒展,配合她道:
“是什么?”
“是条毛毛虫。”
“嗯?”
“先前我不是在手帕上绣桃枝,他嘲笑我绣的是毛毛虫?如今他学着作画,竟还会画条毛毛虫来埋汰我。”
傅晋庭唇角微扬,他记得她绣的那条‘毛毛虫’。
“侯爷,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
容姒忽然语气有些低落。
“并无。”
傅晋庭道:“铭哥儿是喜欢你才会送你画,他都没送过我。”
他难得安慰人,按理来说她应该欣喜,可是久久未听得她回话。
莫名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傅晋庭敏锐地察觉她今日有些异样。
“……侯爷,你的旧疾,好些了吗?”她忽然轻声问。
傅晋庭一怔,旧疾。
他的旧疾也不是日日会犯,细细感知一番,似乎今夜眉心痛并不十分明显。
可,他还是喊了她来。
最近夜夜都喊她来。
他心中警铃一响。
有些过了。
屋内并未灭灯,拨步床内有微弱的暖黄灯光,他睁开眼眸,咫尺之近,是她铺在枕上的三千青丝,更别提掩盖在锦被中的,是她褪下层层衣物后的身体……
傅晋庭蓦地闭上眼,身体上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变化,他腾地转过身,裹着锦被离她远远的,背对她道:
“你下去吧。”
声音比之平日多了几分低沉磁性的沙哑。
容姒心底掠过一道笑意。
这下,他还能心无杂念地只把她当成一个人形‘香炉’吗?
“侯爷,您生气了?”她佯作惊慌,忙解释。
“侯爷,是容姒不该多问,我,我只是在想,如果侯爷的旧疾好了,不再需要容姒,或许,我就可以不留在这儿碍人眼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渐弱,透着丝委屈难过。
傅晋庭哪里还听得进她说的什么,闭着眼努力平复身上的变化,声音隐忍沙哑,语气强势命令:
“下床。”
“侯爷?”似乎是被他的语气吓到,容姒愣了一刹,旋即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身,路过他时,倏地一声痛呼,歪倒在他身上。
隔着一层夏日薄薄的锦被,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不可思议的柔软,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被在二人之间传递。
傅晋庭面色涨红,禁欲太久的男人,一旦有感觉,便来得汹涌澎湃难以抵挡,他弓着身子,几乎是用吼声在发泄:
“下去!”
吼完,身上的女人踉踉跄跄似乎要起身,挪了一步又摔了下来,顺滑的青丝不经意划过他的面颊,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暖香。
这暖香,在往日是纾解眉心痛的良药,此刻却无端成了罪恶的靡靡之香,几欲使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破功。
他呼吸粗重,紧握着拳头,猛然坐起,铁臂一抬欲钳住她,将她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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