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问：“今日在厨房里都做了什么吃食？”

几个人听此都松了口气，一个小丫鬟上前一步开口道：“您平日里不管这类事，自然不晓得。今日宴席上各色菜品，皆是定的御膳楼的，哪里要使着我们动手。”

来福接着问：“不说席面上的饭菜，宴会上这么多夫人小姐，坐半晌儿，那能不上些茶点？你细细想，你们在厨房里就没什么做的？难不成是闲了一日？”

这丫鬟急忙答：“您说笑，哪里能得闲？不过是还得蒸些糕点，炸些果子，哪个需要就给哪个送去。不过这要做的样式、数量，也是先前上头安排妥当的，难道这里头有什么奇怪不成？”

几个人皆是一脸疑惑，不晓得这常有的事有什么不一样。

来福面上露出喜色，把脸一扬，“你看看，怪说得要我一个个问，刚开始还说没有，这时又答了上来，我再问你，可还多做了什么没有？”

这丫鬟皱着眉思考，慢吞吞道：“没有……”

“有——”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众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一个尖脸的丫鬟推开前头的人，快步走出来，不找来福，径直往许知身前去。

离得近了，假装镇定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清风霁月的人，那人嘴角擒笑，身姿懒散，看着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虽然也没有看她，她却心突突跳得厉害，深吸一口气，猛地又把头低下，往后退了两步。

指着方才说话的丫鬟，声音微微发颤，“我今日在后头蒸糕点，她分明端了两碗羹过来，央我一并蒸上，我特意闻了闻，都有桃花的香。对了！还有一碗带着酒气，我闻时还疑惑两碗怎么不一样，因此记得清楚。”

她言罢依旧埋着脑袋，一动不动。

来福摸着下巴抿着嘴缓缓点头，又问：“可有这回事？”

这被点名的丫鬟手掌一拍，仿佛记起了什么，急忙又说：“哎！有的有的，是有这回事。我在里头忙一天，晕头转向的，倒忘了还有这样一桩事儿。”

“继续说，这羹汤的来处、去处，一一说清楚。”来福仔细探问。

“哎呦！”这丫鬟抹了一把脸，眼神飘忽，眼神里掩不住的羞愧直往外溢，“实不相瞒，是有人偷偷端给我的，我寻思是府上的客人，哪里敢不应承，何况她还与了我一块银锭，我就做了。”

来福听了这话，看一眼许知，见他主子不说话，但先前在桌上比划的手指停住了，知道他这是心里有了主意，猜想这里头大概有文章，因此又问。

“你说说给你银子、吩咐你帮忙的人长什么样？可还记得？”

“这……”那丫鬟面上一红，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哪里见过这样大块的银子，当时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真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子，只记得穿着浅青色的袄子，说话还带几分傲气，不像是府上的人。”

顿了顿，这丫鬟突然开口道：“对了！镯子，大金镯子。那人手上戴了只金镯子，闪闪发亮的，伸手时还刺了我的眼呢，我记得清楚。”

许知挑挑眉，细长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声音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晓得了。”来福动了动耳朵，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今日就到此，诸位到我跟前领了银子再走。”

众人都松了口气，自发排好了队伍，一个个面上充满期待，但都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许知听完，转身往屋里走，进屋后，长腿一伸，十分熟练地用脚阖上门。众人见他上了屋里，顿时又叽叽喳喳起来。

来福一声声喊着肃静，也不管用，依旧有说有笑，来福只得叹气，手上的碎银递出去时也暗自使了力气，好似很不满意，以此小小泄气。

进了屋，许知迈着步子往书案前去，“你在里头听清楚了吗？府上仆役没有哪个能戴得起金镯子，就算是夫人赏的，恐怕也不会时时刻刻戴在手上，露在外头。许府没有，其他府上自然也没有。”

他伏在书案前，手中握着毛笔，动作丝滑潇洒，羊毫蘸着黑墨在纸上洒下痕迹。

放下笔，拿起纸看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十分满意，一转身，云飞一身黑衣站在身前，如墨影般，来去无声。

许知上前一步，把方才的纸递给他，“我怀疑是许府周围的人家，并且还是和许府有些牵扯的人。给你的图纸，上头画了与府里有关系的人家和可能有嫌疑的门户，你按着这个挨家挨户地找。”

“是！”云飞盯着手里的图纸，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翻出窗外，再没了半点动静。

冷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拂面而过，吹起许知脸颊旁一缕墨发，伴着夜露打在脸上，感受到一刻冰凉，黑若点墨的眸子罕见地划过一丝错愕，不知想到了什么。

且说明日一早，天还蒙蒙亮，众人都未起身，屋里院外一片静悄悄。

李理躺在床上，合着的眼睛轻轻颤动，浓密的睫毛因此上下扑闪，仿佛被蜘蛛网缠住双翼的蝴蝶，正奋力挣脱。

她感受到潮水往自己身上涌来，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叫五脏六腑承受着未曾感受过的压力，她好像在拼尽全力奔跑，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蓦然回头，惊诧地发现自己还躺在原地，眼前汹涌澎湃的浪花扑面而来，仿佛张着深渊巨口的鬼怪，露出尖牙利嘴，要将她狠狠吞噬。

那张内里昏暗，仿若无底洞的大嘴愈来愈近，李理大口呼气，眼里充满恐惧，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李理猛然间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眸子沁出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胸口剧烈地起伏。

片刻，回过神来，她想咽一口气，却发现喉头发疼，唇齿间依稀有一股草药的苦涩味。

许是一夜未动，身子有些发僵，她动了动手指，只觉触碰到一片温暖，叫她此时不太有知觉的手染上温度。她歪着脑袋看过去，眸子一缩，眼眶里立时氤氲了水汽，眼角也泛了红。

袁氏趴在床边，闭着眼，似乎很是劳累，还没有醒来，手里攥着李理的手，紧接着身子轻动一下，好像发觉到守着的人有了动静。

袁氏另一只手抬起来，似是要揉眼睛，手腕刚抬到脸旁。

“哎呦，我的祖宗！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就在你旁边守着，醒了也不知道叫醒我。”

袁氏话这样说，难掩一脸的欣喜，手摸上李理的脸，捏了捏，“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李理听见这三连问，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暖意，闭着眼笑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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