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非纨绔》
在宋玥看来,原身能在东诚伯府后宅磕磕绊绊长大,还没能因亲人不慈不公偏了性子,也是难得。只是到底一直被圈养在一个小院子,原身比一般小姑娘要木讷,呆板,有时反应会迟钝,但绝对不是傻,可能是被关着或者吃食营养跟不上的缘故。
如今这替嫁的芯子换成自个,宋玥……不,此时往后都该说是宋欣玥了,就很为原身不值,也为她叹息怜悯,有那样的一群虎狼家人,短短十几载几乎未受过亲人情意。
既然这芯子换了自己,她就得好好为自己考虑谋划,再不跟原身一般气苦自己。
让她说,与所谓礼数道德相比,活下去才是最值得的,她往后不仅活,还要带着原身那一份一起活。更不必说,这场替嫁事件中,宋欣玥才是受害者,就是要被道德谴责,也只有背后策划替嫁的人对此付出代价才对。
只是,她隐隐觉着原身被算计的替嫁,有哪里怪怪的,从被带到胞姐宋欣蓉房中喝了迷药换嫁衣,都是丫鬟们做的,未见宋欣蓉露面。她只在外间说了一些话,道一面说是得了风寒怕传给她,见面怕舍不得,引她难过,让她安心出嫁,这样都是为了她好;一面又说这亲事是她高攀,能嫁到国公府是她的造化,要惜福,若是抵抗不愿意便是不知好歹。
好话和威胁话夹杂,让原身很难受。
那声音是宋欣蓉的,可宋欣玥觉着哪里不太对,又想不出,而且记忆中,宋欣蓉对原身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却又用言辞难听的话教训她。
从记忆中看,胞姐宋欣蓉对这胞妹态度也是复杂,可能原身身在其中或者见识有限看不出来,她却觉着宋欣蓉对原身可能远不止后面流露出来的嫌疑或者少时的一些关爱,然不管怎么说,宋欣蓉确实是原身丢命的最直接推手。
是那一家子亲人中,唯一可能让原身还能感受到些许丁点亲情的胞姐称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棵稻草却是事实。
想到这里,宋欣玥情绪忽然浓烈波动起来,忍不住摁了摁心口处。
她不知是原身残留情绪太过,还是她共情,亦或者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与原身神魂身体如此契合,是不是这本就是她的前世或者平行世界另我或者其他什么自己不懂的存在。
她坚定地想,不管如何,此番开局就算是个天坑,她也要垒出个浮云梯!
现下只再看眼前这场婚事,才惊觉,她结亲的人还是个有爵位的国公爷?!
这……
听着是个国公,当是位高权重那一挂,实则不然呐,要不宋欣蓉也不会打着为原身计量好的说辞来算计原身去替嫁。
重点,这位人称武国公府小公爷的江濂,是个长安城三岁小儿都知的知名纨绔子。
连原身被关在后院不得出,拘在后宅十几载,几乎没出过门的小姑娘小可怜,最开始不知其是未来姐夫前都闻其名,听说过小公爷今日招猫逗狗,他日又撵兔追鸡,勾栏瓦肆与人争执推搡等等,整个文武不通、游手好闲、空有爵位名头的货。
这响当当名的知名度,可见其人纨绔到了一定程度了。
再者,这高门国公府,如今不过一空头爵位,怕是也不容乐观。
杂七杂八,东捋捋西整整,外面隐约传来打梆子声,好似四更了。睡也无困意,许是之前昏迷久了,四肢后背都板得慌,索性起来撩开帐子坐在床沿上舒展开身体。
看到烛光下布置的喜气洋洋新房中,宋欣玥眸中浮上好奇。
原身在东诚伯府备受疏落冷待,经年所见不过一方阴暗窄破屋旧院,莫说外出长见识,怕是连伯府正院格局都不熟识,后园子都没逛过两回,打出生就被拘在小院中,幸得身边忠仆一二,才没被养成傻子,只有时候反应迟钝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换成她,断不会再如从前。
如是想着,宋欣玥开始打量起新房。
就见正面隔断置一架绣红双囍喜鹊登枝八开屏风,一侧摆了约莫丈长熏笼,窗前放一高脚窗几,上有一对红色花瓶,再就是贴了红双囍的雕花螺钿脸盆架。转过来另一侧靠墙处是梳妆台,凌乱地放着应该是她穿的喜服和花树钗冠,她之前戴的首饰大概是被丫鬟们收到梳妆奁里了。
慢悠悠将目光从梳妆台处移开,转到身下这张床上,与她前世在景点王府宫室看过的拔步床、架子床相比,这张床显得寒暄许多,简单的框架,木头似乎也只是普通。
轻轻挠了下头,宋欣玥有些不太确定,这伯府嫡女嫁妆之一的重要家具,这么不上档次的吗?
别看前世的她最后继承了一大笔钱,可自幼被渣爹抛弃妻女,只靠着妈妈薪水努力支撑母女二人生活,捉襟见肘不至于,但也仅限于普通温饱,节俭下堪堪够花用。妈妈积劳成疾,查出癌症时已是晚期,便是被认回亲人不过短短数月便去世,成为她剩下短短余生的痛。妈妈去后,握着那笔遗产,她悲痛尚且来不及,又发现被渣爹购买高额保险,更无暇无心享受富裕……
许是上天有眼,许是妈妈在天有灵,看不过渣爹他们算计自己身亡,给她重生机会,与生命相比,什么见识什么境遇不佳,都是毛毛雨。
轻轻舒了口气,宋欣玥坐在床沿上伸胳膊伸腿,舒展四肢,又扭扭脖子和肩膀,要不是初来乍到,她这会儿挺想出去打上一套拳。
想到这里,又不免遗憾一二,可惜她前世那修长健美的身体了。如今这副身子骨忒弱了些。那会儿给新郎一个过肩摔后,她明显感觉到力竭了,怕是那一个过肩摔都是凭着她自己的技巧和心气才能做出来。
才想到新郎这种生物,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惊恐的倒吸气声。
她下意识地拉开幔帐转身望过去,就见一个面容俊美的不大像话的男子——或者说可以叫少年,毕竟这人看起来也就十几岁高中大学年岁,正抱着床锦被,面带惊恐地瞪眼看她。
她不知,江濂方才忽然被憋醒,一睁眼就对上幔帐外张牙舞爪、扭曲的影子,鬼影一样,把他骇的呦——抱着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待幔帐被拉开,看清是他才娶的新妇坐在幔帐外搞出来的,顿时气恼开,“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坐在那吓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这宋欣蓉莫非脑子有问题,从昨天娶回来就一而再地做些奇怪的举动,这就是阿娘口中的娴熟贞静大家闺秀?
被埋怨的宋欣玥都没来得及感叹,这人不管是惊恐脸还是变生气脸,好像都挺俊,就见人又忽然脸色一变,蹭蹭蹿下床,朝一旁的个小门冲过去。
须臾,隐隐传来哗啦啦水声,才意识到这人大概是被尿憋醒急着解决生理问题去了。
听着放水声,作为一个从现代而来的灵魂,又是自幼学习武术,高中练过拳击,大学就为了挣生活费接简单安保工作,毕业后做卧底线人的成熟灵魂,宋欣玥表示,害羞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等江濂从净室出来,对上的反是她满是兴致的眼神:“……”
松松垮垮的红色寝衣,墨色发丝随意披散着,五官精致俊美,和以红烛微光,真是好一副古代美男动态图,饶是前世见过各式俊男美女,不是外貌协会,此景此人都让宋欣玥都难掩惊艳之色。
不知是不是她目光太过坦荡,还是即便为之惊艳却仅欣赏之意,这么大咧咧看他,未让江濂感受到不适,反微微挺直了些胸膛,有些自得。
“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这么风流倜傥的吗?”
他也是习惯的口嗨,谁知那坐在床沿上的人竟点了点头附和起来,“嗯,没见过。”
江濂抬脚的动作一下停住,就听她又加了几个字,“还挺貌美的,”第一次遇到被人反调,他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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