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非纨绔》
*兜兜转转,有一魂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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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嘹嘹呖呖,忽而淅淅沥沥的声音似乎自远处而来,于耳畔渐渐清晰开。
宋玥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依然是大片熟悉又陌生的血红色,和着那曲调声,红的愈发浓稠又透出丝丝怪异。
这显耳的唢呐,让她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句话,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莫非她被车祸嘎了以后,灵魂还能感受参加一波自己葬礼?!
就是这唢呐吹得是不是过于欢快了些?
随即自嘲,也是,律法血亲中要给自己办葬礼的也就那么三两个人,可不得觉着自己嘎掉后欢喜,大概是觉着能接手自己手上的钱财了吧。
只可惜,要叫他们失望了!
自从偶然得知自己居然被高价意外保险后,她就做了备案,名下财产也都做了捐赠处理,她宁愿做慈善散尽财产,也不想便宜她爸那个渣滓和那个便宜弟弟。
当年为钱权看不起孤儿出身的妈妈,抛弃妻女,累的妈妈独自抚养她长大损了身体,早早离世,如此血缘生父不如没有。若不是直到妈妈被家人寻回,还意外继承了一笔财富,怕是她那生父都不知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听这唢呐曲调越发轻快,喜意渐浓,如此明目张胆地庆贺要“得到”她的钱财,莫非是他们自己吹出来的?
怪异!
事情怪,这调子也怪,怪中还带了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原谅她是个音盲,没分辨出怎么个调来。
宋玥就想睁开些眼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奈何几度睁眼皆是红,身体也似乎被什么束缚着不得动弹,只耳边唢呐声越发清楚,也叫人更恼恨那些贪婪之人的无情。
她模模糊糊自嘲地想着,大抵是死前自己的血糊了满眼的缘故,让这最后一眼红也浸染入魂了。
忽地,她感觉到一阵阵颠簸颤动袭来,来不及想是不是灵魂不稳的缘故还是什么,就觉撞了头。
脑子似要被撕裂般乍疼,意识渐渐混沌起来。
似醒非醒,忽远忽近,迷迷瞪瞪。
她不知,一厢之隔一侧,有粉衣丫鬟见轿颠,焦急走到媒人边,递了银块过去。
“陈大娘,我家姑娘近来身子微弱,劳你费力与轿夫说下收着些力可好?”
颠轿祈愿早生贵子,也是不满新娘迟上轿,这丫鬟却只怕轿内人无人搀扶被颠出来。
幸好那喜婆婆早收了她家夫人不少好处,手中捏着硌手的一大块,笑意顿增两分,快走几步朝轿首说了两句,本就意思意思颠簸几下的轿夫胳膊立时收住。
锣鼓镗镗,啌啌咣咣,喜轿稳稳往前。
不多时,至一两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都披红挂绸的朱门大宅前停住,那一直紧盯着轿门,生怕新娘子栽出来的丫鬟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药物把握的正正好。为防万一,上轿那会儿还悄悄绑了手,堵了嘴。
接着,轿门被新郎重重一踢,一直紧紧跟在轿门两边的俩丫鬟忙撩起轿帘,其中一个快速探身进去解了绑人的绸带,用袖子掩住绑痕,二人将里面新娘慢慢合力扶了出来。
另有一丫鬟伶俐地从后面一手虚虚护着新娘,一手微微提起些曳地喜服裙摆,瞧着体贴极了。
“这新娘子不行啊,还没入洞房就软了脚,这要是……”
不知哪里逛过来个闲汉,揣着手说些不三不四的浪荡话,还没说完,就叫旁边人踩了一脚,显是认识的,“王癞子你个作死的,不瞧瞧这是哪里就敢胡咧咧,小心被捉了去打板子!”
“就是,这可是长安城出了名的小公爷大喜的日子,你也不怕被拔了舌头去。”
武国公府的小公爷江濂谁人不知,混不吝肆意不羁,莫说她这老妇了,市井小儿都知其大名。
这侧后面一挎着篮儿等着抢喜钱的老妇早嫌这癞子碍事了,一面说着,一面故意拿篮儿往前一挤,就将这癞子撅了出去,占住位置。
癞子不防备,差点被挤跌到地上,叫旁边围观的哄笑起来,“瞧这软脚虾样儿,还有脸笑人新娘子。”
“就是的,人新娘子是大家闺秀,又穿了这又贵又好看的嫁衣裳,那上面缀的珠子甚的沉甸甸那一溜子,这走路肯定得人多扶着些,再说大家闺秀不都是那弱什么柳树扶着风……”
有人好笑纠正,“是弱柳扶风。”
“管她什么风,反正这高门贵女都金贵的很,这癞子讲话可真欠,要是叫人主家听着非得抽他不行。”
“嗐,你这老婆子……”听人嘲笑声声,癞子觉着老妇害他丢了脸,才想撸袖子打人,就叫人拽着扔到人后面。因新娘子已经被扶进大门去,有管事的领着小厮抬着筐子往这边来洒喜钱了,谁还顾得上看热闹耍嘴。
门外抢喜钱喧闹,门内新娘被小心搀扶着险险跨过火盆,再入正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后,送入洞房。
一切看似顺利,又透着丝丝奇怪违和。
厅堂内观礼宾客有小声议论的,“刚才在外面,就听见有人说新娘太柔弱了,我开始没看清,后来拜堂时看着,确实很虚弱呐,就觉着要不是人扶着,新娘能歪倒。”
“我也这么觉着,”她旁边另一夫人忙小声捂嘴,略带点兴奋接道,“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新娘瞧着不大对劲啊,你说是不是被家里边硬按着上的轿?”
她这话里可有的是内容,顿时引得身边夫人凑过脸来,带这些迫切的探寻,“为何这般说?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如今的武国公府虽在,却大不如往前,尤其那小公爷江濂前些天还传来为了跟人争个清倌人,将长平伯世子给打了。这长平伯世子的亲姑母是梅妃,自是不满侄子被人揍的猪头乌鸡眼,差点闹到御前,后来不知怎么事情忽然就了了。
这长平伯世子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小公爷江濂名声却截然相反,长安城出了名的高门纨绔子一个,武国公府都式微了,这小公爷还敢跟梅妃亲侄子对着干,也不怕国公府倒的更快,是以关于小公爷的事就越发让人当谈资消遣。
说话的两个人也不算多交好,也算是熟识,都是爱凑热闹爱闲言碎语的,现凑巧站一起,前头这夫人穿着身酱紫大袖的袍服,捂着嘴用附近议论的人都听得到声音,说:“听东诚伯府底下伺候的传出来的,他们家大姑娘不喜这亲事呢,觉着以后没奔头,要死要活不想结亲。”
有人插话,“我也听说了,还以为是旁人瞎传的,居然不是吗?”就算武国公府颓势下坡,可伯府姑娘嫁给国公,门第也是高攀了。
“真的吗?不过也难怪,这国公,咳,你接着说。”
酱紫大袖的夫人笃定,她手里的消息可真真的,“那宋大姑娘还不止不想结亲,还想悔婚,不过东诚伯不同意,毕竟这亲事现在也算高攀,不过那宋大姑娘似乎有了别的念想,这可是我偶然瞧见的……”
到此处,她略停了下,带了些卖关子神色,就被人催道:“瞧见什么了?快说快说说。”
这夫人平时就是个爱卖弄兜不住话的,很快秃噜了干净,旁边三个夫人听得一时惊叹一时怀疑。
她们这些来贺寿的,有与武国公府交好的人家,也有往年礼节走动的,更有与武国公府面和心不和,亦有攀附门第而来的。国公府这两年本就备受争议关注,尤其唯一男丁的小公爷只知吃喝玩乐,国公府日渐没落,引得一些人三三两两凑一起低声闲话议论。
很快有人反驳,“胡说八道个什么,没影儿的事也敢胡咧咧,人家宋大姑娘好生生在府中备嫁,不知怎么招了你这长舌妇的眼,叫你在这胡说八道嚼舌头,你有什么证据,谁不知道东诚伯夫人管家最严,她家下人敢往外传主子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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