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盖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犹豫的样子，让菲希斯更加不安了。

“姐姐，不管是什么，你都告诉我。”

她双手捧住盖亚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我能接受的。”

盖亚望着那双盛满真诚与担忧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忍：

“乌拉诺斯……在他出生后不久，我看过他的眼神。”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愿想起的画面。

“那眼神里，有欲望。”

菲希斯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时候，”盖亚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像叹息，“和看着你的时候……不一样。”

她没有说谎。

乌拉诺斯确实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那是在他诞生后不久，盖亚独自一人时，那道从天空中投下的目光，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意味。

虽然更多的时候，那目光落在菲希斯身上，但那一点，盖亚永远不会让菲希斯知道。

现在更重要的是借此让菲希斯停止自责。

“我怕你知道了会伤心。”

她伸手，轻轻抚过菲希斯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肌肤，又顺着向下拂去，安抚躁动的心。

“所以一直瞒着。”

菲希斯怔怔地望着她。

那些情绪在心底翻涌。

片刻后，她眼中的湿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近乎恍然大悟的光芒。

“所以不是我的错！”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是乌拉诺斯自己不正常！乌瑞亚和蓬托斯都那么好，果然是他有问题！”

盖亚：“……”

她没想到菲希斯的反应会是这样。

但仔细想想，她的菲希斯向来如此，单纯，直接，永远相信她。

一旦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那份自责就会立刻转化为对“罪魁祸首”的愤怒。

这个认知让盖亚心底涌起一阵暖意，还有一丝隐秘的愧疚。

但那愧疚很快被她压下。

她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而已，又没有骗菲希斯。

菲希斯已经从她怀里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姐姐！”

她越说越气，脚步越来越快，“我现在就把他喊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觊觎姐姐的下场！”

说着就要往外走。

盖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怀里。

“我的菲希斯……”

她的声音平静，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现在最要紧的，是封印厄洛斯。”

菲希斯挣扎了一下：“可是乌拉诺斯……”

“是他指使的没错。”

盖亚打断她，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爱人，“但厄洛斯是原始神。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更何况，乌拉诺斯再怎么样，也只是个连原始神境界都没触及的孩子。就算他是神王，又能如何？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一个原始神，不是他。”

还有黑锅没让天空背上，现在可不能出事。

菲希斯停下了挣扎。

她靠在盖亚怀里，气鼓鼓地抿着唇，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生闷气的小动物。

“……可是我还是生气。”

菲希斯闷闷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盖亚的衣襟，“他居然敢觊觎姐姐。”

盖亚低头看她，轻笑。

她的菲希斯，生气的原因永远这么单纯。

不过，这份独占欲，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

盖亚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菲希斯的脸颊，将那缕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但封印厄洛斯更重要。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再慢慢跟他算账，好不好？”

菲希斯抬起头，望着她。

那双眼里还有未散的怒火。

“……好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菲希斯还是有点气鼓鼓的，整个人窝在盖亚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盖亚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菲希斯的后脑，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夜色渐深。

远处隐约传来宁芙们的歌声，轻柔而悠远，像是大地的摇篮曲。

而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属于她们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请自行想象）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神殿的缝隙，落在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上。

菲希斯先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盖亚沉睡的容颜。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温柔，呼吸平稳，唇角还带着一丝餍足的弧度。

土壤金褐的长发散落在枕上，与她墨黑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白昼的光在盖亚脸上缓缓移动，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看着那双唇微微抿着，仿佛也在回味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凑近了些。呼吸拂过盖亚的脸颊，带着清晨特有的温热。那双金褐色的眼眸依旧闭着，但盖亚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醒了？

菲希斯知道她醒了。但她没有戳破。

她只是继续靠近，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盖亚的眉心。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清晨所有的温柔。

盖亚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菲希斯的唇往下移，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眼睑，落在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盖亚的呼吸微微乱了，但依旧没有睁眼。那双唇却弯得更深了。

菲希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个装睡的人，眼里满是狡黠的光芒。

“姐姐，”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你再装睡，我就——”

她没有说完。

因为盖亚的手忽然抬起，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菲希斯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了盖亚身上。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终于睁开的金褐色眼眸。那双眼里的睡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纵容的、宠溺的笑意。

“就怎样？”盖亚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刚醒来的鼻音。

菲希斯的脸微微红了。

但她没有躲开。

她低下头，主动吻住了盖亚的唇。

菲希斯的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认真，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什么。

盖亚没有动。

她就那样躺着，任由菲希斯主导这一切。她的手轻轻搭在菲希斯的腰上，只是扶着，没有任何施力。

那双金褐色的眼半阖着，目光落在菲希斯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