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负基础开始》
再睁开眼时,她眸中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
千黎抱着手中的书册,走入了书架深处。
此后数日,千黎照常在藏书阁当值,并未再见到那人。
藏书阁的差事比照料灵田轻松许多,不必日晒雨淋。只是每日闭阁后,杂役们还要清点一遍所有书籍,是以她往往忙到月上中天,才能离开。
好在藏书阁的月例远胜灵田。灵田所得,全靠青禾成熟后收成的分成;而藏书阁则是每月固定三百枚下品灵石。
杂役每旬轮休一日,千黎休沐那日,便又裹上黑袍,下山摆摊。
她来得不算早,散市上已挤满了人。
千黎在旧处坐下时,听到旁边卖丹药的扯着嗓门,说自家的养气丹是青云宗宗内丹师炼制;另一边卖法器的却在一旁冷笑,说宗内丹师何苦将丹药摆来街边卖。
两边隔着三四个摊子,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比做生意还热闹。
千黎刚将木板立起,便有一人走到摊前。
来人正是梁大洪。他满脸喜色,见千黎抬头看他,忙道:“多亏大师前些日子替我画阵,我那素胚竟然炼成了玄阶法宝!”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探头看了过来。
在下界,能有法器之修士已是少数,更遑论是玄阶法器。
连千黎自己也有些意外,问:“只是普通阵法罢了。若非本身灵材上佳,炼器师手法精妙,只凭阵法,是不可能成为玄阶的。怎得又说‘多亏了我’?”
梁大洪听此言,愈发认定这位大师是来自其他界域的大能。便摇摇头,道:“大师有所不知道,在我们白金界,炼器材料和炼器师都靠钱可以寻到,唯独阵法一道,是有钱也寻不到门路。”
他这话,让周围不少人点头。
一个背着长刀的女子忍不住插话道:“可不是!去年我请人布阵,托了七八层关系,足足等了半年,才堪堪排上队。排到明年,才轮得上我呢!”
“这算什么?”旁边一个中年修士嗤笑,“我花了一千枚中品灵石,才拖上关系。最后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只丢出来一块传讯玉符,说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说。”
“阵法师如今可金贵得很。”
“谁说不是。”
“咱们白金界又没几个正经阵师。”
众人七嘴八舌,倒把梁大洪的话头接了过去。
千黎坐在摊后,没有说话。
她本以为阵法一道与炼丹、炼器并无不同,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只是不知,此界阵法师为何如此稀缺,竟到了常人都难以寻到的地步。
梁大洪见众人附和,更是来了精神,拍着自己的储物袋道:“所以我才说,多亏了大师这一道阵,才让我得到玄阶法器作为本命法宝。”
“你快别显摆了!”后头早有人等得不耐烦。一个青年修士挤到摊前,拿出一张阵图:“大师,先帮我瞧瞧。”
梁大洪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将一个储物袋对千黎递上:“今日我就是来道谢的,东西送到,我便不耽误诸位了。”
说罢,乐呵呵退到一旁,却仍舍不得走,就站在人群外看着。
一时间,千黎摊前的人更多了。
今日前来求她画阵的,倒比求她解阵的更多。
不知不觉便到了正午。
千黎忙得不可开交。
刚解完一道阵法,就又有人递上自己的素胚,想要她帮着画阵。
无论画阵还是解阵,她都极快。旁人要思索半日的阵,她往往只是低头看上一眼,便已落笔。
只可惜,可能是此界中人阵法基础实在薄弱,千黎发现很难三言两语便和他们讲明白思路。她只能默默提升了讲阵的费用。
周围的人愈发多了。有人是真来排队看阵,有些人纯粹就是来看看热闹。
就在此时,人群边缘忽然有人低声道:“巡诚司来了。”
方才还热闹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不知是谁先退开,紧接着,整个人群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蓝衣管事带着两名护卫走来,先看了看她摊边上的木板,又看了看她,道:“收了罢。”
千黎问道:“今日不许摆摊?”
管事道:“旁的可以,阵摊不行。”
“为什么?”
那管事皱眉道:“青云城的规矩,难道还要一一说给你听?”
千黎向左右看去。周围皆是卖符、卖药、卖破旧法器的,唯独她一家摆着阵摊。而见管事来她摊前,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都只悄悄地往这边瞄两眼。
她便起身收摊。
管事本已准备了几句训斥的话,见她一句不争,反倒怔了一怔,随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千黎卷起摊布,暗自思忖。
倒也古怪,为何独独禁阵摊?
但在此时起冲突,对她全无益处。不如先顺着对方,待日后再探是为何不许阵法师摆摊。
待那管事走远,街上才渐渐恢复了些声响。
还没排到的客人们,望着那袭黑袍没入人流,皆是一脸惋惜。
梁大洪站在人群外,眉头紧皱,心中暗骂,这群酒囊饭袋,收了阵法联盟的好处,便来驱赶愿意在城内摆摊的阵法师。
梁大洪喊了一句:“大师!”
便见黑袍步履极快,瞬间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梁大洪放出神识扫过,想循着气息去追她。可黑袍大师竟如水滴汇入江流,再寻不到半分踪迹。
梁大洪苦笑着收回神识:“大师就是大师,连一丝气息都寻不到。”
千黎去深巷中换下黑袍。因着早晨不曾吃东西,此时闻到街东飘来肉香,她便循着香气过去。
那边有一家包子铺,门面不大,生意却极好。
坊间都说老板娘萍婶与青云宗中人沾亲,能以低价买到灵肉,而她家的包子也用的是掺了灵肉的馅料,吃了可以养身。
是以她家的包子,虽然比其他家的贵,却也天天排着长队。
午时买包子的人不多。千黎排了片刻,买了一个肉包。
才咬一口,便听店中有人说道:“萍姨,我不过出去走了一会儿。”
一个妇人喝道:“走一会儿?叫你送两屉包子,你从南街走到北街,再从北街走到天黑,是不是还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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