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万穗诧异道。

“嗯。”赵杏花说完，走上前来要把二人从这里赶出去。

万穗得知了陈玲玲的死因，方才也开棺验尸过了，这下和梁魁快步地走出院子，万穗被赵杏花推着走，险些踢翻一个放在门口的木桶，她回首连连对赵杏花致歉，但赵杏花对此置若罔闻。

二人站在院外，相顾无言。

山神的线索到这算断了。

现在只有打听山神以前吃过的人和见过山神的人。

但赵杏花反应都这么大了，不敢想其他几户人家会怎么做。

万穗余光间看见先前躲在树后的男人没走，一直盯着他们，不由得走上前去。

那男人的体型比树干还壮，却像个孩童一样躲在树后观望他们。

看到万穗向自己走过来，面色一惊，撒腿就跑。

万穗愣神片刻，立刻让梁魁追上那男子，梁魁用了定身咒，那男子被定在原地，万穗走过去见那男子满头大汗，唇色发白。

解开了他的定身咒，没成想那男子又准备开溜，梁魁用剑鞘挡住男子，那男子垂首不语，双手渐渐垂在身侧，紧紧攥成个拳头。

“师兄，镇妖司不是不让对凡人用灵力吗？”万穗用神识传音给梁魁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镇妖司的手伸不到这里来，放心吧师妹。”梁魁回道。

万穗紧接着看着那男子奇异道举动，问道：“你怎么了？”

男子一言不发，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明明身材魁梧，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俊不禁：“可不可以放我走？”

万穗好笑道：“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男子立刻回道。

“你认识陈家人？”梁魁打量了男子几眼。

男子似乎在犹豫，想了半天答道：“不……认识。”

“鬼才信，说，你和陈家人什么关系？不认识你偷窥人家做什么？”万穗见这男子似乎是个老实巴交的，生出了吓吓他的心思。

“我不认识！”男子被气到，说着就要埋头向前走。

万穗的直觉告诉她，这人也许知道什么。

“方才陈家人都跟我们说了，你真的不认识？”万穗决心诈一下这人。

果真，那男子回头瞪道：“说什么了！她说什么了！”

万穗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你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否则的话……”

梁魁阴测测地让无名剑出鞘了半截。

男子看着无名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点，喃喃道：“好剑。”

万穗感知到他言语间对剑的欣赏，猜测起这人的身份来。

镖局的？当兵的？

该不会……

“你是山贼？”万穗问道。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男子突然仰首点点头盯着她道：“不是！”

反应这么大，很难说不是。

不过眼下不是盘问身份的时候，万穗又问：“你认识陈玲玲？”

男子终是点点头，眼神暗淡无光，开始娓娓道来：“她……不是被山神抓走的，她不想成亲，让我带她走……”

“我和她约好，子时在村口的渡河相见，却没想到……”

说完，魁梧的男子竟然呜呜流泪起来，自言自语道：“我害了她……”

男子的话也不能全信，万穗刚准备安慰下男子的时候，梁魁传音道：“他是妖。”

万穗大吃一惊，转念一想自己还是个修士，又追问道：“你和陈玲玲，是什么关系？”

男子答道：“生死之交。”

出人意料，让万穗不禁好奇起他们的故事。

现在并不适合对男子刨根问底，万穗最后问了句：“你住在哪？”

男子指了指山上。

先前梁魁说他是妖，妖当然住山上。

万穗又觉得这妖怎么会夸修士的剑是好剑，她顺势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山贼？”

男子这下终于坦白：“以前是。”

是妖又是山贼，经历好丰富。

现在看上去改邪归正从良了。

梁魁放了男子，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万穗没从男子身上感受到妖气，问道：“师兄，你怎么知道他是妖。”

“就算没有妖气，化型为人的妖走姿和神态总会有些别扭。”梁魁云淡风轻地替万穗解了困惑。

那男子的姿态细看确实有些别扭，跑着跑着就弯下身子，像一把拉满弦的弓。

“他先前说自己是山贼，大抵是在那山寨中长大的。”梁魁又补充道。

那他和陈玲玲是怎么认识的？

村民、赵杏花、妖，三方的只言片语凑出了一个悲剧。

山神却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

万穗越想越烦，对梁魁道：“师兄，我们今晚去阳春岭，就子时，怎么样？”

梁魁倒是应了声好，二人相伴同行回了客栈。

*

子时，夜色寂寥，阳春岭响起一声声狼嚎。

银盘般的月亮挂在天上，给林中叶渡了层霜辉。

罗盘在手上一如白天那样剧烈颤动，万穗和梁魁在山中晃悠了半圈，始终不见山神踪影。

“师兄，你有没有什么能把山神唤出来的法子？”万穗自暴自弃道。

“你当山神是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师妹可惜了，师兄身无长物，怕是帮不到师妹了，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师妹可不要想什么歪门邪道出来。”梁魁笑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万穗自然是没什么歪门邪道，要有的话早使出来了，何苦拿着个罗盘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咔嚓”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万穗拎着从太一宗带的天灯笼，向后一旋，喊道：“谁？”

是山神吗？

草丛里钻出来个小孩，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是……是我？”

原来是昨日见到的小道童，漆黑中他的一双眸子发着亮，手里拿着根木棍，问道：“姐姐！你们在找山神吗？”

万穗原本警惕的表情松懈下来，生无可恋道：“老道长允许你半夜跑出来？”

一看就知道小孩的好奇心旺盛，趁大人睡着了就偷溜出来找妖怪，这时候该幻想自己是个救里村子的大英雄。

“嘘——他老人家当然不同意啦，但是！我自个跑出来啦！”道童被天灯笼的光刺得眼睛一眯，连忙叫道：“姐姐，太晒了，您这灯笼用什么做的，跟天上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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