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幸》
“夫君”这个称呼皇帝很是喜欢。
五月天气更热,楚少娥刚晋美人,做了两件透气的薄纱新衣,将皇后赏赐的芍药也都种进院内。
这几日,皇帝往往下午就来了,见她换了新衣裙,总要像上次一般,将她拉到殿内见不到人的地方,接唇暗昧,亲得浑身发热,再好整以暇理理衣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下午与她一起用膳,批奏章,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又忍不住一并算回来。
若是公务少,他就命人带着奏本来楚少娥的配殿批阅,若是繁忙一些,也会派人来通传,召她去乾清宫。
第一次去乾清宫是皇帝亲自将她带进的,第二次是内侍公公引她去的,大约半个月你来我往,同吃同寝,倒是有点像真夫妻了。
看来皇帝真的喜爱这个身份,以至于每夜都要。
楚少娥震惊于男子的情|欲和体力会如此旺盛。
皇帝今年三十有三,正当盛年。楚少娥曾经以为皇帝是伫立于云台之上,高不可攀的圣人。
去年一整年,他不过按照后宫巡幸安排见了她两面,可今年她却忽然知道了,皇帝不仅是血肉之躯,欲|念也重,亲近起来又急又烈,有时也会难以自持,曾经在军中练了一身强劲体魄,力气怎么用都用不完,即便每夜幸她,还能精神充沛地去上早朝。
楚少娥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皇帝刚传人送热水巾帕过来,她感觉有些腹部坠痛,无力酸软,浑身汗湿发冷,缓了半晌也没好过来,似是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皇帝凑近过来,隔着被子抱住她,身体的重量压住被角,问道,“朕弄疼你了?”
“有些痛……”
他将手伸进被子,手掌火热,顺着她的小臂摸索,最后盖住痛处。“这里?”
“可能是……那个到了。”她担心他夜半将太医宣来,小声说,“我记不住日子……”
“什么到了?”皇帝顺口问。
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将被角扯开一点,楚少娥也看到了,被衾蹭了两点血迹,猩红刺眼。
果然如此。
怎么这时来癸水了……
偏巧皇帝又是一刻前才刚离开,可能已经污了御前……
楚少娥正想着,皇帝的手停顿住,他眉心压低,目光微冷,坐了起来。楚少娥感觉被子外的那阵舒适的压力忽然移走,大概是避忌不洁。
她赶紧起身找巾帕垫住,又挪开身,检查寝具,看秽血是不是已经沁透整个褥单,弄到龙榻上去了。
“别动。”皇帝一把摁住她,接着唤道:“来人——”
一个小太监立刻应声。
楚少娥望向皇帝,见他表情如常,但神色显然已经变了,隔着床帏和屏风,他几乎看都没看那名小太监,紧接着说:“楚氏的贴身宫女。”
碧桃就在殿外候着,此刻转进寝间,跪在屏风外。
“奴婢叩见陛下。”
“楚氏月信是哪天?”
楚少娥羞恼又不安,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支吾了一声:“夫君……”
皇帝却将手伸过来,握住她的五指。
只听碧桃在屏风外回禀:“回陛下,上月十五前后,楚美人月信向来很准,算着日子,就是这两天。”
皇帝又问:“这几日可有生人出入楚氏宫院?”
“回陛下,没有。宫人都是皇后娘娘命尚宫局拨来的。”
“可曾服药?”
“楚美人不曾服药。”
“各宫可有赠物?”
“顺妃娘娘上月底赠了绣图,皇后娘娘赠了滋补之物与花卉,本月初二刘婕妤赠了一匹蜀锦,初五静妃娘娘赠了阿胶燕窝。”
皇帝这时垂眸,又向楚少娥看过来,眉眼间的冷厉退却,轻抚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少娥,你一直都是如此?”
“偶尔……”
干嘛要问!
“可有什么别的不适?朕动作太重,伤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
楚少娥硬着头皮,别开目光说:“偶尔,是会疼一日……”
皇帝沉默片刻。
“你好生歇息。”他道,起身披上寝衣,叫碧桃来照看她。
几名宫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手脚麻利地撤去沾血的被褥,将床榻打理干净。
碧桃往楚少娥怀里塞了个铜手炉。乾清宫不比小配殿,四下都是御前侍奉的宫人,她俩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对视,楚少娥缩进被子里,如芒刺背。皇帝被一次癸水撵到别间去睡觉了,而她现在占了整张龙床,这床原是皇帝的……
……
过后几日,皇帝没有再打扰她。
癸水刚走干净,一名太监就来院里通传,说今晚承恩。
也不知是谁报上去的。
楚少娥清晨在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听闻这几日皇帝在处理会稽、豫章两地的时疫。
胡美人的父亲临清伯近些日子病愈,但当地的疫疾却有些蔓延开的趋势。
先有水灾,流民从受灾县迁移到别县,农田淹毁,百姓流离失所,两地布政司刚用发下的赈灾银搭建草棚,施粥赈济,给各县流民一个栖身之所,紧接着,州县药局便接连出现下痢脓血、高热不退症状者。一位姓杜的太医写信一封,托临清伯呈送陛下,信中说豫章可能爆发时疫,没过几天,时疫的奏报便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朝廷又拨银五万两处理时疫,同时给河口改道,修堤束水拨了十万两白银。
河口改道正是宋父,会稽巡抚宋彦修,上疏奏请的。
现在宋彦修拿到十万两拨银,宫中人都猜宋嫔大概要趾高气昂。但结果,到了坤宁宫请安,宋嫔显出的笑意却标准至极。她对谁都八面玲珑,甚至和楚少娥都能说上话,唯独见了岳嫔视如不见。
这半个月皇帝对巡幸后宫失去兴致。
后宫的每个妃嫔都看出来了。
皇帝五六日没召幸楚少娥,岳嫔还派人去打听过。
皇帝回了一句“改日再去”,让岳嫔对楚少娥翻了好几个白眼。
不过楚少娥家室不高,皇帝也未曾动过她爹县令的位置,岳嫔未曾对她表现出针锋相对的架势。
胡美人也忙着担忧父亲,没时间再为圣宠而哭了。
但能看得出……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对楚少娥这个新晋美人热情过去。
几位宫中资历深厚的妃嫔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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