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跟往年比起来，村子显得格外寒酸，红灯笼挂起来，却没有开灯，只有白天才能看到。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没有贴对联，到处白茫茫一片。

天气太冷，大家平时都不出门，只有在过年这两天，才会顶着寒风出门到亲戚家里走动。

尽管条件很艰苦，李稷他们还是尽可能准备了一些过年过年能用到的东西。

买不来坚果，就把家里之前留下的花生用沙子加热，做成炒花生。

没有糖果，就用小麦加水放在暖和的地方，发芽后做成麦芽糖，冷却切块后放在外面冻结实，保证不会融化。

李稷尝过，不是特别甜，但是比之前吃的那种糖果更耐吃，没有甜腻的感觉。

一部分麦芽糖是纯麦芽糖，一部分孟稻稻在里面加了炒芝麻。

芝麻是很久之前孟稻稻买的，放在冰箱里一直没怎么用，好几次李稷收拾冰箱准备把它扔掉，都被孟稻稻拿走重新放起来。

具体过期多久，李稷已经不想追究，反正这次孟稻稻把它拿出来，总算是用完了。

“绝对没坏，坏了就该长虫子了，再说我把它炒一下，高温也能杀菌。”孟稻稻的理由十分充分。

不管她的理由多么充分，李稷是不打算吃芝麻麦芽糖的。

年夜饭李稷家吃的饺子，白菜肉的，白菜是家里种的，只有几颗，好在每颗都长的格外大，够他们吃好几顿。

不止他家年夜饭吃饺子，买不到足够的食材，饺子就成了最好的年夜饭。

家里有肉的就吃肉饺子，没有肉的人家也想办法存了些鹌鹑蛋，鹌鹑蛋配上别的什么菜，素饺子也好吃。

王平家吃的是肉饺子，肉是之前在李稷家买的猪肉，肥肥的猪肉随便配上点什么青菜，就能让人吃的满嘴流油。

他有两个孩子，女儿九岁，儿子五岁，他弟弟的儿子六岁，三个孩子这会儿都不说话，只是使劲吃饺子。

仔细看，桌子上的饺子有两种，一种肉馅，一种素馅。

其实王平买的肉足够他们全家都吃肉馅的，只是家里的大人们不舍得一次吃完，就做了两种馅，大人们很少吃肉馅的，孩子们的碗里都是肉馅。

吃完饺子，他们没有立刻睡觉，孩子们太长时间没有吃肉，这突然一顿肉，要让孩子们好好运动运动，保证身体能消化掉，不然容易生病。

三个孩子楼上楼下跑个不停，无忧无虑，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气候恶化，他们只知道冬天更冷了点，夏天更热了点，他们不需要上学了，这是最让人开心的。

王平的女儿才九岁，来农村之前上三年级，虽然只是小学生，家里给她报了不少培训班。

有兴趣班，也有补习班，每天从学校放学，回到家还要赶着去各种课外班，周六周日也不休息。

现在什么班也没有，妈妈也不再催促她去上学，爸爸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她们，她觉得这时候是最快乐的。

王平的妻子叫贾红，坐在客厅里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玩耍，偶尔脸上会带上一丝忧虑。

在自己妈的提醒下，王平才注意到贾红这会儿情绪不太对。

晚上等孩子们睡着，问贾红怎么了，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在想初二回娘家的事。”贾红的声音很轻。

王平没有说话，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丈母娘一家跟他们不在一个村子里，当初地震，他家在县城东边，租房子的时候也就往东边这边来，来到小沟村。

丈母娘跟大舅哥他们家住在西边，自然也就往西边撤离，安顿好之后，才打电话各自通知了大家的新住址。

刚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是过渡一段时间，住哪里都一样。

现在知道要长住，他是不想再搬家的，小沟村挺好的，能养鹌鹑，偶尔还能买到肉，村民们大多也比较和善。

丈母娘他们所在的村子他也听丈母娘跟媳妇抱怨过，村里什么都买不到，村干部还吃拿卡要，跟小沟村没法比。

只是这样一来，媳妇想回家看爸妈就不太容易了。

考虑很久，王平才开口：“明天我去找人看看能不能借辆车，后天就带着你们去转一圈。”

这话说起来轻描淡写，其实并不容易，他家的车坏了，没开过来，这会儿去借别人家的车不容易，初二大家都要走亲戚，很多人都要用车。

他们是外来户，跟村民们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他们说是借车，别人心里不一定怎么想呢。

听到王平的话，贾红抹抹眼泪，她也知道现在的条件提这种话为难人，可是她真的想去看看爸妈。

“早点睡吧，初二要是回娘家，明天还有的忙呢，我出去借车，你在家里收拾东西，家里剩的那点肉咱们带过去吧。”

年三十，李稷罕见的熬夜，一直到午夜十二点，家里放了鞭炮，鞭炮是去年买多的，这次放完就彻底没有了。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鞭炮声此起彼伏，今年只听到零星几声。

尽管熬夜，第二天生物钟还是让她按时起床，早上喝的玉米糁汤配萝卜丝咸菜。

她吃咸菜跟别人不一样，每次夹起一根，啃一半，喝汤，再啃另一半，不是不喜欢吃咸菜，只是觉得咸菜太咸了，吃的多她齁得慌。

这样吃起来慢吞吞地，孟稻稻他们都吃完了，李稷还在喝汤。

“李哥在家不？”

“唉，谁？”李黍一边回答，一边出门看是谁。

门外站着的是王平，他已经打听过两家，那两家都要用车，没办法借给他，有一家跟他说让他过来问问李黍家。

乡里乡亲的，他们也知道孟稻稻父母走的早，她初二不回娘家，只在初三的时候会去孟禾家走亲戚，还是走路过去的，两家距离不远。

王平拿出存了很久的烟，这是他早上特地拆开的，前面已经发出去两根，一家一根，这次狠狠心，一次抽出来两根，递给李黍，想增加借车的胜算。

李黍看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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