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冷风划了无数道口子，向着藏起的皮肉疯狂劫掠，不死不休。

季芷彤只觉四肢僵硬，骨髓颤栗。

她睁开眼，冷风见缝插针倒插进眼肉里，激得她眼一热，可泪还没淌下就凉了。

缓和了半响，季芷彤重新拉开眼皮——

白，

刺目的白，惊心的白。

一滚冷针刺进她脸颊。她伸手碾开，“雪。”

“下雪了。”

漫天大雪。一场天罗地网般的满天大雪，宏大的凄白从头至尾覆盖了这片崎岖的黄沙戈壁。

竟然下雪了。季芷彤愣了一下，赶忙拉住敞开的冲锋衣，朝着营地寻找同伴。

连成片的帐篷被这场大雪沉压在下，像山包，像坟包。

季芷彤又抖了两下，抬头看了看灰黑色的天。

旅游团的人早就从这些大包小包里爬出来了，显然都被这场突如其来降临的风雪砸得头晕眼花，瞠目结舌地看着不停挥洒的天空。

看见她，领队的副手赶忙叫了一声：“喂！”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季芷彤犹豫了一秒，“我刚才去山后头尿尿了。”

说着，她将挂在掌心的雪水往衣服上擦了一下。

副手看着她的动作，眉毛轻微的抖动着。

“怎么就你一个人，跟你一起的那两个呢？”他问。

季芷彤想起那张脸，岑小姐那张怀着温暖微笑的脸。

她的后背僵直而冰冷，脖颈处残留的钝痛是一只随时会拉闸的鬼手，如针如锥，提醒她三思再三思。

于是，她说：“我不知道。”

“我早上起来尿尿的时候就没看见她们。”

副手还打算再问些什么，一旁面带焦急的驴友忍不住叫起来：“领队，怎么会突然下雪啊？”

“你们不是说罗布泊常年干旱，春季是最适合穿越旅途的吗？”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按耐不住。

“就是说，你们也没有说会下雪啊，我们带的衣服和睡袋根本顶不住！我们回去还需要好几天呢……”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装备都被雪压在下面了，刚才我说刨出来你们还拦着不让！”

副手赶忙解释道：“现在没办法确定雪堆和山体的结构，随便刨挖可能会塌陷，到时候会出事的。”

“那我们就这样冻死吗？”

一直沉默的领队终于开了口——“还有一部分装备留在车上。”

“你们还有脸提！车轮也被雪埋了，刨还是不刨？！不刨走不了，刨了会塌陷，横竖都是死！”

“我们当时交钱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说你们有十几年户外探险的经验，带队穿越旅途了很多次，对这里的地形气候了如指掌？！”

“我告诉你们，我们要是出一点事，你们这就是杀人知道吗？”

领队脸色一沉，突然道：“谁逼你们了？”

“出发前我告知了户外探险的不确定性，你们都听见了吧？合同也都签了吧？”

“我想出事吗？我不是在想办法吗？”

“你想什么办法，你驻扎营地的时候怎么不先确认这里的岩体结构，现在说不确定不敢挖了？”

副手赶忙出来打圆场，攒起笑来：“大家都冷静冷静。我知道现在情况棘手大家心里都有气，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刚才领队已经让我用卫星电话向最近的救援站塔发出求援了，我们只需要守好装备在原地等待就可以了。”

——“少来了！这次都是你们的专业度不够！你们这是欺诈消费者，我”

“轰隆——”

地面在此时突发抖动。

持续很短，转眼便又停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突发性的抖动。以至于原本还互相争吵的人们，随着这古怪的抖动一并僵直在了原地。

人们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他们像是一瞬被定身，只剩下面部肌肉的轻颤和不禁淌下的冷汗还在流动。

“哈……”

季芷彤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惨白的气体从她口齿中荡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脚下的积雪被一片惊人的红撕裂——食人蜥在冒出头的那刻，喉管发出一声可怖的叫声——

季芷彤的双腿瞬间软了。

她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被惊恐无情鞭打，瞬间发出了一声人类的鸣叫。

无数红从白里破出口子，如同无数把血红的镰锯，将人类的恐惧化作发动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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