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你的年少时》
岁杳什么都不会思考了,心里面全是为什么会这样!?陈昭会死??!
“岁杳,你怎么了,岁杳?!”
岁杳猛地回神,斜眼瞥见扬静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她视线下移,冰冷地看着手腕剩下的五分钟倒计时。
岁杳:“我没事,你先松手。”
扬静松口气,接着脸颊一红,连忙把手从岁杳的手臂上松开,羞涩低下头,继而又悄悄看了看岁杳,慢吞吞:“你没事就好,你刚才的表情好吓人。”
岁杳把紧紧攥在手心里,微微发白,语意不明说:“是吗?”
扬静注视着岁杳的动作,心里那股不安感越发的强烈。她不明白,岁杳的反应不像是害怕,更像是生气,满腹疑问,手指搅来搅去,纠结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她自己一样,也有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
扬静认为,岁杳肯定也有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她只是一个过客、旁观者,能做好的就是保持缄默。
岁杳对扬静说:“我去书柜后面整理一下差不多就完成了,你先回去吧。”
扬静双手握着扫帚:“我,我可以继续打扫的!”
岁杳扫了她一眼,扬静心底顿然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岁杳拎起死亡档案,走向书柜后方,那里的位置能完全挡住她的身体,她道:“扬静同学,那你去门口打扫吧,大概六分钟左右的样子我把里面整理完,我们就出去。”
扬静呆呆地点点头。
岁杳并不担心被扬静发现,仅仅两秒的时差,而且还被完全挡住,万无一失。
岁杳在书柜后方,整个人陷入昏暗之中。她把手上的纸张叠好,眸光晦暗,放进了口袋里。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忽然把叠好的纸张拿出来,张开,放在眼前的书柜里。
时空会修正一切未知因素。
哪怕岁杳心中满腹疑问,甚至有些怀疑这东西的真实性。可她,不敢拿来冒险。
如果是真的,陈昭真的会死。
这消息,是绝对不能带回到过去的时空。
岁杳在深深的叹息中,闭上眼睛,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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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白色纱帘哗哗飘荡,微咸的海风轻轻拂面。
岁杳慢慢地睁开眼睛,皎洁月光下,青涩的少年看着她,等待着她,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岁杳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呆愣。
陈昭有些错愕:“岁杳,你怎么了?”
陈昭向她走来,微微蹲下身,就在床边。岁杳愣愣的,感觉一只手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风一吹,岁杳在对方浅淡瞳孔内看清,她抬起脸时,眼底是红的。
岁杳扭过头,躲开那只手,抬起手臂胡乱揉了一痛,咕咕哝哝地说:“没什么。”
陈昭直起身,拉了把凳子,咣的一下放在床前。
两人面对面坐。
陈昭递过来一张纸巾,冷静地汇报:“倒计时重置的时差只有两秒,这缺失的两秒你的身体凭空消失了,很短暂,你可以理解为电影卡帧,要说变化,你换了一件衣服,很好看。其次,我为锚点这一猜测得到证实,最后,重置之后的时间有多久?你回到45年,有获得什么有效情报吗?”
岁杳接过纸巾,拿一小角擦了擦眼尾,恶狠狠攥紧在手中,低下头看向手腕:“2136小时,整点。”
陈昭:“时间成倍叠加,规律不知。2136整点小时换算下来,你回来是2月26日19:00:04,那下一次重置时间就在5月26日凌晨19:00:04.”
岁杳很平淡地说:“真是精确。”
“好,该说的都说完了。”陈昭问她,“现在,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岁杳匆匆垂下眼,她没打算所谓的吐露心迹,转而说:“我去了一家研究所,叫做异闻研究所,专门研究异能的。”
至于去的原因,岁杳简单地补充说:“家里穷,我缺钱,才去的。”
陈昭静默片刻,语气怪异:“研究异能的研究所?”
岁杳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国家项目组织,对我挺好的,而且待遇很不错,应该还是很安全。”
陈昭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问:“负责人叫什么?”
岁杳顿了一下,说:“苏林。”
陈昭淡淡地“嗯”了一声,语调没什么起伏,不咸不淡地说:“留个心眼,万一是坏人。”
岁杳莫名盯着陈昭看了几秒,她突然之间就问:“你认识苏林?”
陈昭说:“不认识。”
两人面对面,岁杳又问:“真的?”
陈昭低沉的声音响起:“真的。”
岁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强烈的直觉,会觉得陈昭对这研究所有探究欲。她默然地“哦”了一声。
陈昭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尾上,岁杳似有所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犹如蝴蝶掀开翅膀,往上一看,发现陈昭正一瞬不瞬看自己的眼睛。
岁杳忽然有点心颤。
经过了那么一番奇怪地试探,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第六感告诉她,她的猜忌没有错。岁杳应该继续聊下去,这对于她来说是有益的。
岁杳在沉默中,张了张口,还没说出口,第一个音节就憋在了喉咙里面。他们同一时间开了口。
“陈——”
“你——”
岁杳的视线移到陈昭的脸上。
陈昭掀开眼皮,他的瞳孔是很浅的颜色,眉眼扬起的弧度像是在笑,很好看。他看着岁杳特别认真,然后先开口:“你为什么难过。”
岁杳偏过头,曲起手指挠了挠鼻尖:“.....”
这就是失去先机的代价吗。
岁杳不可能说出实话,一是觉得丢脸、怪怪的。二是觉得危险,不好说。她抿紧嘴唇,表情严肃绷了一会儿,最终松懈了点,嘀嘀咕咕说:“怎么话又绕回来了。”
遇到不想说话的话,岁杳的声音会变很小。她的这个行为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跟之前伸爪子后闯了祸的反应如出一辙。
“我们不是朋友?”陈昭曲起食指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岁杳压下眼皮。她的眼皮很薄,又是很特别的丹凤眼,不笑的时候,显得有股特别的韧劲儿:“是朋友就得全盘托出吗?”
“是朋友就可以说。”陈昭压低嗓子,在说到最后三个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
说不说的选择权在岁杳身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
岁杳说了另一件难过的事。
“有一个刚认识的姐姐死了,跳楼死的,”岁杳垂下眉眼,遮挡住了那股子韧劲儿,她含糊不清地说,“死的时候家里人没有一个来收尸体。”
“我突然觉得,人活着其实挺没意思的。辛苦半生,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空。”
“之前,我在朝花夕拾上看到这样一段话,”陈昭正了神色,忽然说,“早上的花,我到晚上才拾到。我在花最美的时候,没有体会到它的美,等到花凋落了,才后知后觉花的美。”(1)
岁杳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陈昭静静地分享:“我很喜欢这一段话,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段。盛开的花很美,凋谢的花也很美,而能遇见花,见证花,已经是奇迹。”
他说:“人活着的意义不就是见证花开花落的瞬间吗?”
岁杳眨眼时,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笑意。她说:“生命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奇迹,是吗?你想说这句。”
岁杳笑着说话的样子阳光明媚,眉眼间是张扬的生命力,像花海里盛开的阳光与恣意,总能让人感觉被花团锦簇包围。
陈昭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岁杳双手交叠在脑后,自顾自说,“我活着,本身就是为了寻找奇迹。铃兰姐走了,但死亡从来不是终点,死去的人,给活着的人,留下了种子。”
陈昭应了一声:“你就是那颗种子。”
岁杳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她松开了手,在海风中低声说:“墓园,原来是一个温柔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岁杳终于把自己从那个圈子里拔了出来。她仰躺在床上,侧过头,往上看了看,冲陈昭笑笑:“陈昭同学,心理咨询结束了,我表示很满意。”
陈昭往后坐了坐,双手交叠,修长的手指互相搭着,他说:“打个五星好评?”
岁杳看见陈昭用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这样开玩笑的话,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她没绷一会儿,就绷不住笑出声,蜷起身子,抖了又抖。像一只活跃的白灼虾。
岁杳乐了好一阵,刚缓过来,头顶就响起这么一句。
“笑够了?”
岁杳单手撑起身,抬起弯弯的笑眼,看见陈昭冷若冰霜的脸还是破了一下功,笑得特别张狂,于是陈昭不留情地曲起手指在一旁的柜子上敲了敲。
“行行,我不笑了。”岁杳也没想到自己在他面前这么爱笑,揉了一把脸,恢复正常的表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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