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吻眉梢[民国]》
三小姐这几日也很忙。
她要操心妹妹的婚姻大事,想办法打听文家来历。
祖辈原是靠木帆船起家,颇具硬气与胆识,起先在宁波立足,后又发展至全国,如今已设立连锁酒家,专门经营高档海鲜,参翅肚,大黄鱼,梭子蟹,据说有百年刀功,还与时俱进,加入洋房里的烤盘与奶油,特别调制西式海鲜。
码头设行栈,室内置大宅,绝对有钱有势。
只看文师兄那副孱弱模样,倒不像来自于如此大的家族,最难得的是身份尊贵,虽然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但文昌海乃名副其实大太太唯一的儿子。
这位太太出身也不一般,文家能够发达与她脱不开关系,因而无论文老爷日后收多少房,生下成堆子女,长房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可终归大家族,人口众多,免不了关系复杂,三小姐还是为妹妹捏把汗。
月岚根本不晓得姐姐用心,不过随口搪塞,哪能知道对方会当真。
她也是一日忙过一日,除被学校邀请回去做助教之外,也到文师兄报社帮忙,开始抱着玩的心态,想多接触外界,没想到做了几日,竟十分感兴趣。
本来只要一周两天就好,竟忍不住去三天,五天,每天梳洗打扮都没时间,随便挽个头发便提棉布袋出门了。
二婶捧着手炉,眼睛一瞥,寻思他们家四小姐不会是相亲受刺激,再不想嫁男人了吧,每天风尘仆仆的样子,比家里丫鬟还不如。
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气色越来越好,褪去一贯的脆弱苍白,两颊丰润红腻,刚晒过太阳似得朝气,比自己女儿看上去还年轻。
二嫂也有好事,国债拿到手,钱由老太太补了一部分,当然大嫂家也是老太太补贴。
如今这个家算是彻底被掏空,本来账上就没钱,不过靠着老太太的私房,也被两个儿子惦记着,幸亏买的是好东西,黑市涨得不像样,他们却通过门路拿到原始价,以后可不是等着飞黄腾达嘛。
所以女孩子就要嫁得好,干再多不过牛马,瞧瞧三妹,离婚都能飞上枝头,年代变了,妻子与情妇没什么要紧,总归得到实惠才对。
越想越美,目光低垂,嘴唇浅笑。
搭在花草阴刻纹黄铜炉上的玉指纤纤,可惜戒指太小,阳光下还不如暖炉耀眼,也该买个正儿八经的钻石戴了,看看三妹妹的手,名副其实的鸽子蛋啊。
三小姐却一点都不喜欢那只戒指,自从看到赖以柔拥有一模一样的之后,便放到首饰盒中,再没碰过。
谢衔青买来不少戒指,一个比一个贵重,她也不理,照旧存好,手上只随便套个银圈,别看如此,只要出门,照样得到无比赞许。
人想夸,口里总有话,好比说一定是老银,又讲肯定家传宝物,还说银色高贵,不俗气,衬得她如出水芙蓉。
同样戒指,同样人,以前正眼都不瞧,寒酸得连珠宝店都不敢进,谁说人要靠好物件配,分明是物件依着人。
冬日里经常下雪又下雨,圣诞后迎来新年,三小姐准备出去置办年货,为节日好好忙活一番。
好不容易等来好天气,她打扮停当,约月岚一起逛街。
门铃却响了,听于妈道:“哦,请问您找谁?”
颐和路公馆不是任何人都能找到,棠溪从卧室出来,刚在楼梯上转个弯,便瞧见位身穿紫红色旗袍的年轻女子,丰润身材好比洋人画里的花瓶,曲曲折折。
赖以柔站在柔光里,抬头往上看,细长眼睛使劲睁大,“请问三小姐在吗?我姓赖。”
张妈愣了愣,听到三小姐下楼,服贴回:“请赖小姐到客厅等吧,我们夫人马上来。”
对面点头说好,夫人两个字让她沉下脸。
不请自来的人,一般都有目的,三小姐心里烦,不想卷入无谓纷争,想起以前丰江霖的情妇,如今倒反转,自己成为情妇。
无论如何,总不能躲着不见。
今日的逛街又要推了,也不知赖小姐意欲何为,三小姐越发烦躁,面上还得挤出笑容,她笑起来极好看,亲昵又不张扬,恰到好处的美。
“赖小姐好呀,咱们以前也见过,可惜没机会正式介绍。”一边嘱咐张妈上好茶,又贴心问:“大小姐喜欢什么味道,点心配中式还是西式。”
赖以柔面无表情,“顺三小姐的意吧,我来跟三小姐说几句私房话。”
于妈听话听音,晓得自己不合适继续待,忙手脚利索地从厨房拿来茶具与糕点,立刻退下。
棠溪端起茶杯,一言不发等对方开口,哪知足足等了一刻钟,依旧沉默,真别扭。
“赖小姐有话不如直说,不怕你生气,我今天还有事。”
“真不好意思,早知我该先打个电话。”
又停顿了,打电话,真打还能来嘛,赖以柔长吸口气,偷偷打量眼前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过去,心里赞叹确实很美,鲜活娇艳,又一点不俗气。
俗气两个字让赖小姐介意,别人虽然也夸她美,但讲俗的人更多,仿佛那过分婀娜的身材,高挺胸脯,白润大腿,总在刻意引人犯罪。
不觉生气,愤怒让人充满胆魄。
“三小姐,咱们不要绕弯,我与三小姐之间没私人恩怨,之前也无交集。”
声音冷硬,气势逼人却透着胆怯。
“我想三小姐也能猜到,之所以来,是为谢部长,你也知他和我很好,唱歌跳舞,无所不做,还有些事就不用挑明了吧,但谢部长与三小姐也有段时间,我想他不是薄情人,与三小姐又不会有结果,不如由我来做坏人,咱们两个女人好说话,三小姐开个价吧。”
原来想买断,棠溪心里乐,真要价格开得好,完全可以讨论,不过自己与谢衔青关系牵扯众多,对方绝不会放手,不管如何,总归命重要啊。
“赖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与谢部长关系好,应该了解他性子吧,那人一向霸道,凡事自己说了算,最不喜欢被人安排,想让我走,直接开口就好,私下解决,我是无所谓,只怕他会发疯。”
信心满满,对谢衔青了如指掌,赖以柔一口气堵在胸口,实在不服。
“谢部长一天到晚处理那么多事,何必让他烦,我既然来这里,自然有把握,就是他的意思。”
“赖小姐与谢部长认识多久?”
“什么——”
“我看比我还晚,不超过三个月吧,赖小姐还年轻,难得有耐性与我坐下谈,咱们就推心置腹。”
棠溪放下茶,又慢悠悠拿花糕吃,简直像在聊窗外天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