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心值+10。当前虐心值：38。”

听见程韶的话，祝成璆的瞳孔骤然向内收缩，冰棱笼罩般的神情像是被外力毫不留情地打碎，即便如此也没有迎来高升的暖阳，唯有让人齿寒的碎屑簌簌地抖出来。

走在前面的隋芯没有否认，她只是很不耐烦：“程韶，我家那么多房间，这也值得你拿出来说？”

隋芯一回话，程韶就满心的柔情蜜意，尖刺尽数软化成为了调情的敏感犄角，哪怕少女只是不感兴趣地瞟一眼，都能起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那我也是隋先生和隋夫人钦定的人呀，我不是无缘无故住进隋家，无缘无故待在您的身边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程韶有意无意紧咬“无缘无故”四个字，强调的同时意有所指看向祝成璆，眉梢对他挑衅似的朝上扬了扬。

“看，你是‘无缘无故’，你是‘其他人’。”少年暗含讥讽意味的眉眼仿佛在如是向祝成璆示威，让他的喉咙又痒又疼，烧得慌。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察觉呢？是因为初见程韶时隋芯就在“教训”他，所以忽略了他们似乎在部分场合形影不离的事实吗？

他现在忽略不了了，因为在隋芯这个人身上，温柔有时候会变成暴力，暴力有时候会变成温柔。

如果，她对程韶也言不由衷呢？

如果那是他们感情好的象征呢？

……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蠢蛋啊，就像隋芯说的那样。

“虐心值+5。当前虐心值：43。”

隋芯当然也听出来了程韶的弦外之音，他还真是不老实，停下脚步转过身：“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了，你跟祝成璆没什么不同。我记得你之前才向他道过歉吧？这才多久，就在我面前原形毕露了？”

她在维护这个人。程韶的眼底烧着神经质的红，酿出狰狞的血丝，但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

三人此时已然行至马路边，距离商业街有一段距离，人员密度也降低下来。“至少不要在闹市区闹起来”，隋芯还是比较要面子的。

“我没有原形毕露呀，小姐。我刚刚说的应该都属于事实的范畴吧？不论你怎么讨厌我，我都是先生和夫人从那么多年轻男孩中选拔出来的第一名。”

隋芯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祝成璆，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程韶，他只是安静地垂下眼眸，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系统的提示音给予她回应：“虐心值+5。当前虐心值：48。”

现在，程韶可以轻轻松松将两个手臂分开来，越过祝成璆来到隋芯身边，“无论是各个方面的涵养，还是爱慕您的那颗心，我都是第一名。我也从来没有在您面前遮掩过真实的自己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我是问的家里的司机才得知您的动向——”

“虐心值+5。当前虐心值：53。”

隋芯不再听程韶说的每个字，他说的每个字对又不对，没有听的必要。她看着祝成璆的后脑勺，想要重新拉住他，结果祝成璆背对着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隋芯急忙要去抓，结果只抓到了衣角从手掌抽走扬起的那一缕风。她着急了，对着他的身影大喊：“你不准走！我让你走，你才能走！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样，像……”

像话吗？

青年转过身，那张隐忍着屈辱感、轮廓微微颤抖显得好像在融化的面孔似乎在说“你觉得我继续待在这里，像话吗”。

事到如今，祝成璆除了自认倒霉，好像也做不到别的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变的更了解隋芯，拉近了和她的关系，结果现在第三个人跳出来告诉他“都是虚假的”。

祝成璆的道德感不允许他走近一个已经有同居男性的女性，程韶甚至还是隋芯的父母安排的人，他再继续待下去不是自取其辱、不是主动介入他人感情是什么？他难道还要跟隋芯玩“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情趣游戏？

隋芯可从来没说过爱他。就是喜欢，她也从来没说过。就像她说的那样，他只是她的跟班，是她一个比较感兴趣的小弟而已。

深呼吸一口气，祝成璆看着她摇晃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你可以挽留我，可以强行留下我，但我会拒绝。”

“我是有自尊的，我想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明白这一点。”

看来他终于明白了。程韶唇角隐隐勾起得逞的弧度。对付这种下贱而不自知，做了第三者还要装模作样讲究道德的蠢货就得这样，要他知难而退才是上上策，一味地想要使尽手段逼退只会事倍功半。

还不够，还得加把火。程韶装作与隋芯站在同一立场上，与她同仇敌忾：“你什么意思？小姐想要你在身边是你的荣幸，你还敢拒绝？一码归一码，如果小姐需要你，你最好识相一点——”

“程韶！”隋芯提高音量，差点就要伸手去抓程韶的衣领，“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火上浇油吗！你在把我当傻子吗！”

程韶很是无辜：“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是从您的角度出发啊！而且我们现在是在公共场合，要是真的因为街头斗殴抓进警察局，隋氏财团的形象是小问题，很好摆平，但是先生和夫人那边……您得斟酌一下，至少等我们回家了。”

还真被他威胁到了，隋芯不敢触怒父亲和母亲。无论是母亲以柔克刚的恳求，还是父亲极富压迫感的“教导”，前者以道德胁迫取胜，后者能够唤起隋芯内心深处的恐惧，都不是她愿意面对的。

她犹豫了，收回了手。

她不再呼唤祝成璆。

祝成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心想，“或许这就是最后一眼了”——然后沉默地转过身。

“好感值-15。当前好感值：60。”

尽管还在深深地眷恋着，尽管还在抱有侥幸心理想着“如果没有将这顿饭约在今天，是不是可以躲过一劫，是不是还可以继续下去”，但他实在做不了这个小三。这不是祝家的家教，也不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应该做出来的腌臜事。

当断则断吧，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虐心值+2。当前虐心值：55。”

系统给隋芯打call中，“大丰收！虐心值直接过半了！”

她难道也要加入这场庆祝吗？隋芯没有开口。祝成璆有他的自尊，她也有她的骄傲，因此没有选择追上去。

程韶确实没有说错，所以祝成璆真的听不见吗？他听不到程韶列举的、她必须要忌惮的事物，看不到阻拦在她面前的重重障碍，她好歹也帮了他那么多次、设身处地地为他考虑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他就不能稍微对她表露出一点理解呢？

灼热的呼吸在胸腔内聚集出潮气，仿佛夹带着碎片刮擦着腔壁，眼前则弥漫开漆黑的雾气。

“小姐，您看，是他不理解您。您已经向他走了那么多步，我只是告诉了他您作为隋家继承人需要承担的各个方面，他就受不了了。”

这是个上眼药的好机会，程韶脸上没有表露出幸灾乐祸，嘴上一刻不停地添油加醋。

隋芯一言不发，手按压在前胸，不断地深呼吸。程韶要是再不发现隋芯的异样就不配口口声声念叨着“喜欢”，急忙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纸袋笼罩在眼前这张苍白皱缩的脸上，重复着“深呼吸”的同时紧搂住肩膀不让人软倒在地。

孙姨告诉过他，隋芯脾气不好，再加上小时候被绑架留下了创伤，情绪波动太大便会引发过呼吸，幸好他早有准备。

沙沙声是纸袋在不断重复收缩和舒张，少女的睫毛颤抖着刺穿生理性的泪珠，让程韶更加憎恶祝成璆。

这个下贱的特招生，他到底在装模作样什么，他难道看不出来小姐很在意他吗？不然小姐为什么在他身上又花时间、又花精力，他到底在不满足什么？！

“呼……呼……”

怀里的躯体艰难地找寻着呼吸的支点，迟迟没能恢复往日的健康与活力，程韶慌了。他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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