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成璆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看了一眼隋芯。这一眼包含着踊跃的窃喜，还有些征询隋芯意见的意思。

隋芯用指节轻点桌面：“切开吧。”她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是原著就有的剧情。只是原著里他们的关系远不如现在融洽，简直就跟打仗一样，招来了维持纪律的服务员。

这样真的很没素质！

隋芯才不要做没素质的人。

“好的。”钟绮云很快跟祝成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垂下眼眸专注于切割披萨。

但隋芯肯定要问起他们两个人，“你认识她？”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因为下咽困难面部微微扭曲，实在是刚才吃的太急了，“呃……我好像……对这张脸也有点印象……！”

祝成璆第一时间要起身：“你噎到了？”

隋芯拍了拍胸膛，再拍了拍脊背，对着他做完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大惊小怪——已经好了。”

见她继续悠哉悠哉咀嚼作为解腻配菜的西红柿，祝成璆松了一口气，这才回答：“这位是我的直系学姐。”

钟绮云切得比往日缓慢许多，不忘低声对隋芯问候：“真巧，隋同学。”虽然打工时间不允许跟客人有用餐话题以外的交流，但她看见吃得开心的少女，还是没有忍耐得住。

“哦，我想想看……你是不是也是特招生，叫钟绮云？我好像看过你的材料。”

其实隋芯翻阅过每个特招生的资料，毕竟除了圣利维斯设定的奖学金，她自己也会匿名捐钱给情况实在困难的特招生。再加上钟绮云是剧情任人物，隋芯想不记得都难。

在她沉默无言的片刻，祝成璆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比较担心隋芯二话不说，揪着钟绮云特招生的身份不放对她嘲弄一番。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如今已然能够做到像剥开巧克力的糖纸一样剥开隋芯的恶言恶语触碰到最里侧的心口不一，但钟学姐在学业问题上帮了他很多，他并不想要在这种场合亏欠她什么。

祝成璆既不想眼睁睁看着钟绮云被言语羞辱，也不那么情愿说教隋芯的不是、让她以为自己做出了选择从而生气——她只是有点坏脾气，心眼并不坏。

放在刚被推出围观人群的时候，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变成会因为私心微妙地助纣为虐的人。

人真的很复杂。隋芯是，他也不遑多让。

然而，此刻的隋芯俨然待在扶贫频道，都有点忘却自己的人设了。

剧情暂时被撇到一边，少女仓促地扯下沾满芝士粉和番茄酱的塑料手套，双手捧住脸颊认真问起钟绮云：“我记得你跟我一样是二年级，课业应该挺繁忙的吧？二年级是课最多的一年，这个时候还出来打工，是没钱用了吗。”

或许在原著中，钟绮云只是个刚巧有了姓名的路人催化剂，但她更关心钟绮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绮云将切好的披萨推到二人之间，依旧压低声音：“抱歉，但我不能在工作时间和客人说话。”

隋芯才不在乎，她都这么有钱了，这个时候再不逞这个英雄什么时候逞，她就要做个有钱到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装货，小手一挥：“否则扣钱？叫你们的主管出来，TA要是明确说要扣你的钱，我十倍——不，百倍赔给你。”

钟绮云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主管叫过来，有些慌张地想要捂住隋芯的脸，然而被她白皙温润、目光灼灼的面容晃了一下心神，终究没能亲手触碰柔软的肌肤。

太灼热了，热得仿佛能将她烫成一条静静往低处流淌的溪水。钟绮云在圣利维斯校内无数次路过这团张扬的火，因为和隋芯同年级的缘故能够看得更多、看得更全面，所以她知道这究竟是一团怎样的火。

能够被她记住姓名已经是意外之喜，钟绮云并不想大张旗鼓麻烦她更多。

“别这样，隋同学。”钟绮云言语阻拦横冲直撞的少女，原先想要含糊地带过一下原因，却在他的目光下不自觉说得更详细，“只是因为最近外婆生了重病，开支变大了，所以想自己挣生活费给家里人减负。”

祝成璆一听，面色严峻起来：“学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掏出手机，“我账户上刚好有点余钱，先给学姐应急吧。”

他和她真的很有默契，隋芯同时拿起桌上的手机：“你外婆在哪个医院。”

没有人发觉她的掌面正微微痉挛着，脸颊的血色也褪去些许。

钟绮云一愣，原本想对两个第一反应都是帮助她的人说“不用麻烦”，但她清楚自家真的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命运现在递来了一根救命稻草，难道要因为一点无伤大雅的自尊、一些难以言明的心绪拒绝吗？

她报上医院名字，再按照隋芯的要求报上了外婆的名字。

“我知道了。”隋芯拨通一个电话，对她比了个手势，“给我三分钟。”

她对电话那头平静地说了几句话，让对方务必办好这件事，有问题来找她，很快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办好了。隋芯摸了摸心脏，心率应该平稳下来了，轻松地对钟绮云比了个“OK”的手势：“既然你非要挣点零花钱，那不是我能干涉的。但要是主管真的要扣你钱，我的话依旧作数。”

不等钟绮云弄明白隋芯究竟给医院那边打了声怎样的招呼，弄明白自己究竟欠了一个多大的人情，隋芯对她亮出“圣利维斯的King”这一ID：“加我，快点。我才不管你上班能不能玩手机，我手都要举累了。”

她举着手机屏幕，不忘挑剔坐在对面的祝成璆：“你还想捐钱？你那仨瓜俩枣够你自己生活就不错了，没人想看你打肿脸充胖子。”

“……我明明也是好心。”

“你这个蠢蛋，世界上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多了去了，也多的是想要帮忙，结果因为错误估量自身水平、把自己也搭进去的案例。”

祝成璆刚要无奈地说点什么，钟绮云紧张地打岔，很担心他们吵起来：“我想隋同学的意思是让你量力而行，学弟。”就好像她比他还要了解隋芯。

她的表情让祝成璆一下子明白了，她正在担心和他一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爽……这种全天底下都知道隋芯有多可爱，只有他被略过被防着的感觉。他难道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明白的蠢蛋吗，真是被人看扁了。

还有，之前隋芯不是说过，能加上她账号的不超过十个人吗？这才过去多少天，隋芯就已经加了他们两个人，想必列表超过十个好友指日可待吧。

他直接讲出来了，飘着酸味：“马上就要破十个人了吧，你的好友列表？”

“什么东西？”隋芯的注意力刚开始没放到祝成璆身上，在脑海里细细把玩片刻，她反应过来了——他是不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不至于那般严肃沉闷？不愧是男主啊，人品真是没得说。

她企图“配合”祝成璆，好像要和他酣畅淋漓、莫名其妙地大吵一顿：“你真的有病，我想加谁就加谁，加一百人也OK，关你什么事？我加钟绮云难道还要征询你的意见吗？你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世界总统？”

“噗嗤”——祝成璆的胸腔被隋芯的伶牙俐齿狠狠重伤，一时间呼吸不畅起来。

可惜，隋芯在这一点上实在和他没什么默契，还在继续，“啧啧，我现在要给你改备注，世界总统同学。隋家迄今为止都没人成功竞选上总统，你祝成璆先一步登天，真不错啊。”

“……隋芯。”

“生气了？生气给谁看。”

隋芯没看明白，钟绮云看得明白，祝成璆如今的情状完全出自真情实感，可不是在陪隋芯闹着玩儿，连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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