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盲眼帝师后》
夜深人静,四下一片孤寂,夏棐不知站了多久,他还未觉得疲倦,只想再等一等,或许她会来的……
这几日,总归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不管她来或不来,他都不会怪她。
庭院中忽然有了动静,书院里的狸奴从墙上跳下,凑到他腿边,喵喵叫着,不停用脑袋蹭他的腿。
稚阳曾告诉他,那是一只乌云盖雪,嘴馋得很,没吃的才不搭理人。
夏棐微微一笑,俯身想用手摸摸狸奴的头,可是那只狸奴蹭着他的腿转来转去,他总是触不到它,只得作罢。
“你是不是饿了?”夏棐柔声问那狸奴。
狸奴喵喵喵叫个不停。
夏棐想起今晚的饭食,于是转身回屋,小心翼翼,以免被狸奴绊倒。
他将菜肴端出来放在地上,那狸奴立刻凑上来,把里面的肉挑着吃了,吃完也不打声招呼,扭身就跳上墙头无声无息。
留下夏棐独自坐在门口,守着那盏灯,一直等着天明。
清晨时,有人轻手轻脚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夏棐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忍不住道:“你来了吗?”
面前的人笑了一声,“盲先生,你的灯都不亮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是新来给他送饭的小杂役。
小杂役将热腾腾的早饭放在夏棐面前,“我来给先生送早饭,没想到先生今天也这么早。”
夏棐低声道:“多谢你,辛苦了。”
小杂役将之前的菜盘收走,边收边小声嘀咕:“先生也忒挑食了,除了肉别的都不吃。”
面前的早饭飘来香气,奇怪的是夏棐一点都不觉得饿,什么也不想吃,他只觉得守在外面很累,想回屋歇一歇……
她大概再也不会来了,他看不见,而她要躲一个瞎子,何其简单。
他抓着门框起身,却觉得头很沉,一时不知身处何处,眼前漫无边界的漆黑像是一滩深水,他直直栽入水中,被无声无息吞没。
昏昏沉沉中,他回到了京城的家,床边帷幕低垂,烛火摇摇欲坠,房间中隐隐有一种将死的气息,这场景,很像母亲病逝的那一夜。
当年他母亲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他逃难,途中染上顽疾,后来一直没有医好,十二岁那年,母亲终于油尽灯枯。
但他睁开眼,却发觉躺在床上的人是他自己,而立在床边的人是他的母亲,还是他儿时那年轻的模样。
“娘……”他伸出手去,怎么也碰不到她。
“棐儿,娘要走了,你跟娘一起走吧。”
夏棐心中一惊,“我……我还不想走……”
“你太累了,留在这又能做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留下还有什么用……但是,不论如何,他还想再见那女孩一面……
不知昏睡了多久,浑身似在火中炙烤,他终于醒过来。
“夏少傅,你是不是醒了?”旁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夏棐脑袋胀痛,声音嘶哑道:“你是……”
那男子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好久没听见我了,老夫辛何足,之前给你瞧病的那个。”
“辛大夫?抱歉,可能是我还不太清醒,没有听出你的声音……”
“不碍事,你只是染了风寒,又太过疲累,昏睡了两天,我开几服药给你,退下烧便好。”
“是吗?那多谢辛大夫……”
辛何足声音带了责备:“都已到深秋,你还穿如此单薄的衣服,不染病才怪。”
“抱歉,是我疏忽了……”
辛何足将他扶起来,端来一碗冒苦气的药,“喝药吧,别怪我多嘴,你以后要多注意,身体是你自己的,本来就虚弱,还总是乱来,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人。”
夏棐赧然,只得低头听从大夫的教训。
最后辛何足叹一声:“以后夏少傅再生病,老夫可就不来了,你要多保重,别辜负老夫帮你治了这么久。”
“辛大夫要离开此地吗?”
辛何足:“是啊,景阳殿下回来了,他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军中大夫,让我跟他一起去西南,唉,雨州确实也待得够久啦,去哪都一样,萧朝没了,我们这些故民哪一天不是在逃难的路上,何时才能安定呢?”
辛何足离开之后,夏棐独自躺在床榻上,心想,哥哥回来,她应该很欢喜吧……
窗外响起几声闷雷,窗缝吹进一丝雨意,被衾已经显得很薄,夏棐发着烧,觉得身上十足得冷。
雨州到了秋季,更是下雨下得无休无止,下得天气越来越凉。
夏棐再也不敢到门外等她,每日都缩在旧书屋安养身体,哪也不去。
不知过去几天,夏棐正在午睡,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立刻被惊醒,下床想去开门,没走几步,大腿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始料未及,失去平衡,连人带物一齐摔在地上,弄出巨大的响声。
外面敲门的祝汝琳听见屋里仿佛翻天似的,他伸手一推,门没锁,于是推门进去,只见那个瞎子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额头上汩汩流血,怀里还抱着一把琴,看来他宁可磕了自己的头也没摔到琴。
祝汝琳揶揄他:“先生倒是小心一点,你碰坏没关系,这琴坏了可就麻烦了。”
夏棐回过神来,用手触摸怀中之物,不知道为何屋里多了一把琴,问道:“这琴是……”
祝汝琳递上一块帕子让他擦血,“本来是我的,现在是你的,此琴名疏雨,取雨州三百年桐木制成,上有绿石胎纹,有些年头了,音韵极佳,你好好收着吧,弄坏了我还心疼。”
夏棐不解:“祝山长为何要将此心爱之物送与我?”
祝汝琳:“我已将琴送了公主,她怎么处置,我不管,怎么,她没告诉你么?”
夏棐摇头,他根本不知道有人来过。
祝汝琳:“既然她没说,我也不便多说,你就当这是她感谢你教她读书的回礼。”
夏棐却忽然不安,他抱着琴摇摇晃晃站起身,丝毫不顾额头鲜血直流,“她人呢?”
“走了。”
他喃喃问道:“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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