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萧从音:“我见过秋娘。”
谢谦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是在笑,“你果然知道了。”
萧从音仰面瞪他,讥嘲道:“不是你故意让我知道的吗?再一再二戏耍我很好玩?”
“我从未想过戏耍你,你想知道真相,我就乖乖将真相送到你面前,萱儿——”
“我叫萧从音。”她打断他。
“萧从音,”谢谦低低笑了一声,满是涩意,“郡主殿下,你到底是记起来了,什么时候?”
萧从音:“你那么能算计,猜不到吗?”
“要与我分开的那日?”谢谦说完,自个儿先否了,改口:“在我中状元的时候......难怪,难怪你那日不愿与我种石榴树。”
萧从音推开他,起身时膝上碎纸片飘落地上,被她一脚踩住,“横竖罗萱的身份是假的,和离书你签与不签,我与你都没关系了。”
“怎能没关系,”谢谦一把攥住她的细腕,指节几乎嵌进她皮肉,“我不信这些年你对我没有爱意。”
萧从音唇角勾起讥诮:“骗来的感情,有也是假的。”
谢谦眼底翻滚的暗涌吞没她的倒影,“只要你对我有感情,真的假的不重要。”
“那是你骗来的!”萧从音甩开他,腕上红痕醒目。
“不如此我哪能挤进你的心里?”谢谦笑得凄凉,“你与他回不去了,留在我身边。”
“我没想回到从前,同你,”萧从音别过脸,风吹过寂静的廊下,什么都没有,顿了顿,她咬紧字眼道:“也不会有以后。”
门外铺进来的日光在她睫羽上镀一层淡金,根根闪着光。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要不要赌一把?用我的命,赌你的心。”
她袖下指尖微微蜷起,皱眉斜睨一眼,“疯子。”
谢谦干笑两声,眼底一片荒芜,“郡主敢不敢陪我这个疯子赌一局?”
匕首自他袖中抽出,刃上冷光刺目。
萧从音心头揪紧,朱唇抿成一道冷硬直线。
那一日他以命相挟的画面还在眼前,伤口未好全,竟又故技重施。
谢谦:“你要离开,就带着我这条命一起走。”
她死死盯着匕首的尖刃,心头一阵刺痛,仿佛已被划开几道。
骗她,逼她,用命来赌她心软。
再没有比他更混蛋的人了。
“又是这套把戏,你玩不腻吗?”
“门开着,没有其他人,走与不走是郡主的自由。”他说的平静从容。
门外阳光盛大,金灿灿铺了一地,刺得人眼眶发酸。
萧从音转身跨出门槛,挺直脊背,一步步下石阶,彻底走进耀眼的日光里。
身后唯有风穿过长廊的呜咽。
她想再走快些,早些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可腿上像坠了沙袋,每一次抬腿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依旧徒劳。
一点一点往外挪,心中恐惧亦在一点点叠加。
匕首那么利,刺得浅,受罪是他活该,可若他真狠心往里深扎呢?
会吗?
何至于呢?
日光和暖,周身却被阴寒包裹,她闭上眼,屏去一切杂念,闷头加快步子往外走。
快转过月洞门,身后一声惊呼劈开寂静。
“公子!”
步子猛然停住,她没有回头,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少夫人......”白果的呼唤追出来,最后是一声凄厉撕裂心肺,“郡主!”
白果连滚带爬扑过来,跪在她脚边,“郡主,您走了公子真的会死......算小的求您,求您回去看一眼,救一救他!”
萧从音目视前方,身子僵直,唯恐松动半分绷紧的弦便会彻底崩断。
“他自找的。”声音像被抽空了一样,空灵缥缈,她说出口的,自己听不见话音。
白果哽咽道:“郡主记得十年前救过的小乞丐吗?”
太久远了,她想不起来。
“那时候公子受尽欺辱,是您出面相救,他总说这条命是您给的,您若不要了,他是真的会还给您啊!”
萧从音路见不平的太多,十年又太久,对他所说唯有模糊印象。
白果:“他是骗了您,可您为此就能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她心头紧绷的弦,终是在这一声质问中断裂。
谢谦倚着门框,胸口一片殷红,遥遥望着她,看她走远又折回。
待她的影子完全罩下来,遮住所有日光,他虚弱地扯起唇角:“我......赢了......”
萧从音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伸手去捉她的手,堪堪捉到衣襟一角,眼帘一阖,手臂无力地垂落,落在她鞋面上。
“去请大夫。”萧从音涩声吩咐白果。
随后蹲身下来,盯着他惨白的脸,流着泪骂道:“混账东西,疯的连命都不要了,谁能赢过你?”
*
谢谦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
涣散目光缓缓聚焦在趴在床沿的人脸上,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萧从音一夜未眠,趴在榻边发呆,见他睁眼,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
在他抬手过来的刹那,仰身避开,冷道:“等你伤好,我还是会离开,你若铁心不想要自己这条命,就自便吧。”
谢谦:“你在意的东西太多了,你舍不掉的。”
萧从音不理他,起身出去,换了白果进来喂药。
谢谦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正好,仰头饮尽,问:“她守了一夜?”
白果点头,眼眶还红着:“少夫人还是担心您的。”
“我知道,”他弯唇笑起来,又问:“如何善后了?”
“小的给大夫塞了两片金叶子封口,府里只当公子不慎摔伤,需静养数日,朝上也递了折子告假。”
“做得好,”他倚回枕上,目光落在帐顶,卸下一口气道:“正好也累了,趁此机会歇一歇。”
白果:“您再想留住少夫人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可是要将小的吓死了!”
“别的法子有用我不会走到这一步,放心罢,死不了。”谢谦朝他笑笑,“她守着我可用膳了?让厨房备些她爱吃的,再熬一盅川贝雪梨,我方才瞧她是哭过的模样,嗓子一定干的很。”
白果无奈叹一口气,转身去传话。
自上次闹过,萧从音和谢谦一直分睡,他会趁她睡着后悄悄从地铺挪回榻上,等天亮前再挪回去。
萧从音早有察觉,只是懒得戳破。
这回他受伤更重,她索性将榻留给他睡,自己搬去住厢房。
人留下了,话多一句都不肯跟他说。
白日照顾他进药喂饭,谢谦主动搭话她充耳不闻,实在烦了,拿一句冰冷的“要么闭嘴,要么自己待着”堵他的嘴。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同在一个屋檐下,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每日下来说的话屈指可数。
日子就这么一日日过,谢谦能下地走动后,主动让出卧房,自己去厢房住。
每日下朝回来,先往跟前凑一会儿,变着花样捧上些点心或新奇玩意儿,见她不为所动,便放下东西,安静退出去,也不纠缠。
出了碧云院,两个人面上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一回来,气氛比入冬的天更一日冷过一日。
*
年关刚过,皇帝收到岭南的奏疏,柏钊合纵连横已见成效,五府之中已有三家暗中归附。
奏疏中,柏钊请命就近调兵相助,确保万无一失。
离岭南最近的守军,由太子妃的亲姐姐穆时安调度,皇帝忖度再三,批落朱红,调的却是更远的平南军。
秉笔太监看着旨意,心如明镜,柏钊奉旨办差,功劳可以记在国公府头上,但他这个人,最好是再回不来。
于皇帝而言,定国公有一个在朝的儿子足够。
且得是皇帝能掌控而不与东宫亲近的一个。
*
乍暖还寒时节,添儿忽地发起高烧来,咳嗽不止,大夫说是时节交替,添儿外出骑马受了风,冷暖相激,伤了肺气,但药一剂一剂灌下去,反反复复不见好。
萧从音忧心,接连几日睡不踏实,渐渐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谢谦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疑心一旦种下,如藤蔓疯长无端。
这日谢谦照旧提着顺路买回来的吃食进门,摊在桌上要她趁热品尝。
他脸上带笑,惯常的温柔模样。
“这个是醉仙楼的新品——”
萧从音没心思顾及吃的,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你?”
“什么?”谢谦递酥饼的手顿在半空。
“添儿的病,是不是你在搞鬼?”
谢谦笑容僵住,“你怀疑我?”
他眼中闪过的错愕与受伤,萧从音看清楚了,语气软下几分。
“你只说是不是。”
“不是,”他放下酥饼,连油纸一并推到她面前,“用他的命作胁迫,只会让你更恨我,我不会做这种蠢事。”
酥饼冒着热气,甜香扑鼻,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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