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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23. 姻缘牌

萧从音对柏钊的家书没兴趣。

“你先自己拆来看,我净了手就来。”

添儿等不及,又不想自己看,便说:“我读来婶娘听,这样就算婶娘与我一同读信了。”

“随你。”

丫鬟打水进来,萧从音在屏风后净手,小家伙立在另一侧读信。

前面尽是问功课的,越读声音越小。

萧从音抿嘴忍住笑,善解人意道:“真啰嗦,拣要紧的念。”

添儿乌溜溜的眼睛乍放光芒,飞快略过十来行,另翻一页,声音亮起来:“婶娘!爹爹说,他给我寻了一匹小马驹......”

又没声了。

萧从音往后倾身,探出来半个脑袋,“怎么了?”

“爹爹要我在岁末之前完成他留的功课,才准我骑小马。”

萧从音不知柏钊留的什么,但皱成包子的小脸说明了一切。

擦干手,从屏风后转出来,拍拍他肩膀,“离岁末还有三个月,婶娘相信你。”

整篇家书尽是对儿子的关切,末了嘱咐他,十月初三是他阿娘生辰,莫要忘了磕头。

未提及任何关于她的事。

那非得让孩子与她同看做什么?

添儿同样好奇,反反复复翻看,信笺背面,信封里头一一检查,未漏掉任何夹带,也没有单独写给婶娘的附言。

“一定是爹爹忘了放。”添儿嘟囔一句,又自己摇头,“爹爹不会丢三落四......真是奇怪。”

“不写便是没有要说的话,没什么奇怪的。”萧从音反倒松一口气。

他写家书带上她,让人知道了才不得了。

添儿眼珠一转,仰头问:“婶娘生辰在何时?”

“春日,二月十七。”萧从音答得轻巧。

小家伙嘴唇一瘪,眼里的灯啪地灭了。

*

到了十月初三。

添儿天蒙蒙亮起床,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无声抹两把泪,装作若无其事从房里出来。

一言不发往院子外走。

琥珀疾步追上来,“早膳还没用呢,哥儿这是去哪儿?”

“我去找婶娘一起用。”

脸上泪水抿干了,嗓音仍带哽咽,琥珀知道拦不得,默默跟在身后。

到碧云院,守院的小厮告诉他们:三公子天不亮就带少夫人出去了。

朝阳逐渐褪去羞涩,缓缓爬上天际,将一线红痕拉成色彩斑斓的锦缎,铺满半片天,倒映在湖面上,被细碎的波纹揉碎,又聚拢,作出一幅流动画卷。

湖心漾着一叶乌蓬小舟,船头微倾,薄暮笼着一对依偎的身影。

萧从音靠在谢谦怀中,懒懒望向水天相接处的红霞,“怎么想起今日出来游湖?”

谢谦:“听说此处湖心岛上秋来风景极好,太学刚经一轮考核,正好歇一日,带你来散散心。”

她近来为开铺子忙得脚不沾地,的确该散散心。

府上忙着张罗亲事上上下下都没个安歇,他难得歇息,待在府中不如出来自在。

萧从音点点头,没往他处想。

红日越升越高,一切色彩尽被日头的光芒吞没,天幕湛蓝,远方的水面化作一片明晃晃的白。

丹阳。

萧从音不由得想起郡主的封号。

记得柏钊的家书里提过,今日本该是郡主的生辰。

添儿那孩子一定很思念娘亲,说不准今日回去他又会来碧云院寻她。

等等......这些关她何事?

被当作别人,她该生气的!

萧从音暗暗告诉自己,不能总因他是孩子心软。

谢谦留意到她神色变化,默默加重拢抱的力道。

秋日清晨,湖光山色遍染清冷,拂面的风凉透衣襟,她是唯一的温暖。

像是偷来的。

他揽着她的肩,宽大袖口随意垂落在她身侧,露出的一截劲瘦手腕,腕骨白得比方才更明显。

偷来的又如何,已经是他的了。

萧从音肩头要被他捏碎了,蹙眉看过来。

谢谦惊觉失控,猛地松了力道,故作镇静问:“冷么?”

萧从音摇头,恰逢一阵风来,她打了个寒噤。

“......”

谢谦无声地笑,“回舱里歇会儿?”

她拢紧衣襟,执拗道:“我要看太阳。”

谢谦面向东方,眼底铺满金色,映着她明媚脸庞。

“好。”

他再次收拢怀抱,拥紧独属于他的太阳。

船夫常年在此地摆渡,见过的游湖的年轻男女不少,如此俊靓的倒是稀罕,不禁多偷瞧几眼。

瞧二人恩爱亲昵,料定也是去月老庙求庇佑的。

都道岛上月老庙灵验,来求姻缘的男女络绎不绝,他年轻时也带孩子他娘求过,结果怎么样呢?

鳏居三十余载,孤身摇橹讨生活。

不过逢人问起月老庙是否真的灵验,他还是会给出肯定答复。

月老庙有香火,他们这起子靠月老庙吃饭的人才有钱赚。

眼见快要靠岸,船夫收了神思,铆劲儿划得卖力。

上了岛,萧从音站在粗壮古榕树下,仰头望着满树随风飘摇的红绸与木牌,方知此处有座月老庙。

立时明白了什么,促狭地看向谢谦:“你带我来原是为这个!”

谢谦:“入乡随俗。”

两人入乡随俗地求了系红绸的木牌,照着老妪的介绍,在上面刻下各自的名字。

趁萧从音刻字,谢谦随意往树上巡睃,低处的颜色鲜亮,高一些的经风雨侵蚀,许多褪了颜色。

萧从音写完自己的名字,见他仰面一直往高处探,好奇道:“在看什么?”

他淡然收回视线,“想怎样能挂到高处。”

萧从音眉梢一扬,“这有何难,我爬上去挂。”

“知道你有本事,我仅仅随口一说,心意到了便成。”

谢谦从她手中接过木牌,轻缓摩挲过两个名字的凹痕,牵着她的手,到树下,两人一同将木牌系到头顶的枝桠上。

红绸在风中缠在一起,树下,他们十指相扣。

老妪一脸慈笑道出祝愿:“月老定会保佑你们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谢谦颔首:“承您吉言。”

萧从音朝他眨眨眼,低声道:“不用月老保佑,我也和你白头偕老。”

谢谦喉结重重一滚,“承诺说出口可不兴食言的。”

“我从来言出必行!”

...

两人拜过庙出来,阶下与姻缘树遥相对的一侧,突然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

萧从音拉着谢谦挤进去看,原是有人在摆摊算卦,掉色的木桌上摆着签桶,笔墨纸砚和卦书,旁边立一块及腰的木牌,上写:测字问姻缘,一卦十文钱。

她不信命数运道,但见老道模样的人将人哄得团团转,起了玩心,伸长脖子听他如何忽悠。

听了几个,萧从音摸清了门道:看人下菜碟,先说些哄人高兴的吉利话,话锋一转抛出凶兆,引人拿钱求化解之法。

来测算姻缘的,无非是想求个好结果,轻易便中了套。

萧从音扯扯身边人的衣袖,“咱们也测一个!”

“姑娘莫要随意拉扯。”带恼意的声音回应了她。

萧从音倏然转头,对上一个陌生的小白脸。

慌张松手,讪笑致歉。

身边挤满男女老少,未见谢谦的身影。

她伸手劈开人群挤出来,踮起脚尖张望,终于在挂满红绸的姻缘树下锁到熟悉身影。

月白身姿刚从粗壮树杈上跃下,手里捏着一块木牌,快速揽入袖中。

萧从音揉揉眼,险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竟爬树?还摘了一块姻缘牌下来?

难不成是他们方才挂的那枚?

不对,他们没挂那么高。

揣着满腹狐疑,快走几步欲上前问个清楚,不知何处冒出一个人,挡在她面前。

是个身板瘦窄的少年郎,约莫十五六,前后各背一个装满鲜花的竹篓。

少年郎瞪大眼睛看着她,掩不住的激动:“恩人!真的是你!”

“你认错人了吧?”萧从音蹙眉,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谢谦的方向,他正与一个带帷帽的女子说着什么。

“恩人不记得我了吗?五年前就是你买走了我所有的花!”少年声音洪亮,一嗓门唤回她的注意。

五年前她还缠绵病榻呢。

萧从音心下了然,又是一个认错人的。

莫非连个卖花的都认得郡主?

接二连三经历,萧从音已能平静面对。

这次鬼使神差地没有戳破,假作恍然,问:“是你啊!那么久的事,你竟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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