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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恶女势必要青史留名》

91. 长路漫漫2

“你怎么在这……”张邈脖颈上的绷带只在衣领外露了一小节,但葛玄还是看到了:“这是房屋倒塌时伤的?”

“多亏了你的有情郎。”张邈轻轻笑着,眼底如含着湖底的寒水般阴冷。

“关袁基什么事?”

张邈定定看了葛玄一眼,留下一个冷眼径直走向楼班,道:“单于,马车准备好了吗?趁现在天色尚早,即刻启程就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处驿馆。”

张邈面上看似在笑,但楼班隐隐觉得他浑身散发着戾气,直言道:“我们谈话的功夫想必是套好了。”

楼班派了侍从去将套好的马车牵来,但侍从没来倒是来了密探。他与楼班说了什么后,在场所有人都看着楼班脸色大变。

张邈道:“怎么了?马车没了?”

楼班面色沉重,对葛玄支支吾吾道:“刚刚有人禀报,说……说袁公……见你离去……晕倒了。”

晕倒?葛玄眸色沉了下来,袁基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大。

她能想到那个场景:袁基开了早会,拿着新鲜的糕点回来想与她一同用膳。走入屋内先要叫她起床,结果屋内空无一人,他立即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气急攻心直直倒地。

按理来说她会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可想到那个场景又忽然感觉胸口有些闷。葛玄叹了口气,只可惜袁基还是不懂,不懂她要的和他有的。葛玄想要的是袁基这个人,不是袁氏家主,不是名声好浩荡的长公子。

这些经历塑造了独一无二的袁基,可它们不是袁基,可惜袁基不懂。

恰好这时侍从将马车牵来了,葛玄对楼班道:“帮我给袁基转达一句话,让他想清楚他自己到底要什么。”

说完她没有丝毫停留,大步走去:“启程吧,不要耽误了路程。”

不过路程并不顺遂,一路都是袁氏的官兵。官兵没有得到上面的指示,他们只能被不停盘查,天黑后才到驿馆。期间张邈像抽风似的一直疏远葛玄,葛玄也没惯着他,两人一路无话。第二天天亮后,他们就发现自己的马车原地消失了。

侍从僵在原地,慌乱如潮水般猛地涌上心头:“这下怎么办,要不主人和女君在此稍候,小的去找找。”

葛玄四处张望了一番,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路边,墙面斑驳脱落,茅草屋顶多处塌陷,风一吹便簌簌落着枯草

这一带是曹军管辖的安平国和袁氏管辖的河间国交接处,人烟稀少,坐落在此的小村落也十分贫苦,他们的普通马车相比之下也显得有些豪华了。

“马车被偷了去,难道人家还明晃晃等着你去找吗?时间不等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可用的车辆,先出发。”

侍从得到葛玄的指令,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张邈看着侍从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坐在驿馆前的小木椅上:“他可是我的人,怎么就听你差遣了。”

小木椅看来是给小孩坐的,张邈毕竟是个成人,挤在这张小木椅上显得十分局促。

“这时候分起你我来了。”葛玄看着他那模样到像个生闷气的小孩,于是打趣道:“袁基惹你生气,关我什么事,我们不是最好的同僚吗?”

“同僚……”

张邈双手搭在双膝上,坐的板正,他脖间的绷带就更显得突兀。葛玄走到他面前俯身想上手去看他伤口的情况,手指刚触碰到他衣领,张邈身体一缩,立即拽紧衣领,一副葛玄要吃了他的样子。

“同僚要有同僚该保持的距离,葛玄,请你自重。”

葛玄的手指还停在空中,轻笑一声:“完了,看来你真的很生气。巧了,袁基也惹我恼怒,如果我说我已经狠狠惩罚过他了,你气有没有消一点?”

“怎么惩罚的?”

葛玄刻意顿了顿,眯起眼睛笑的样子不知是回忆中的人有趣还是眼前这个人有趣。她缓缓道:“我记得他当时脸色涨红,血肉像个不断膨胀的糖球,还昏死过去了。你猜我怎么惩罚他的。”

张邈一愣神的功夫立即反应过来葛玄说的惩罚是什么,身体侧向一边想离她远点,可脸颊却莫名泛起一片红晕:“葛玄,你真的有狂暴症,动不动就要掐人脖子。”

“哪有动不动,不都是你们先惹我的么,再说了,你们都很享受啊。”

“我没有!”葛玄一话出,张邈整个人激动地快要扑腾起身。可有时候反应越大,就越是说明了什么,他又瞬间泄了气,默默扭转身子到完全背对她:“我没有,我不是受虐狂。”

“好,你不是。”

即使葛玄的回答听起来很敷衍,还伴随着调侃的轻笑声,但张邈沉默了一瞬还是像得到母亲安慰的小孩,带着星星点点的委屈开口道:“房屋坍塌时我见着袁基就在不远处。碎石落下的那一瞬间,先传过来的不是头被砸穿的感觉,而是脖子感到一阵冰冷。”

“袁基用暗器伤你了!?”

张邈就着日影看到地面上葛玄的影子晃了晃,心里好像也跟着晃了晃,语气没了先前那般疏冷:“幸好碎石飞溅时打偏了刀片的位置,虽避过要害,可脖颈仍被划开小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险些便送了性命。我也随落石一起滚落山坡,亏得一位灾民及时出手相救,否则我此刻早已魂归天外,死得透透的了。”

张邈的背影挺的直挺挺,脖颈的曲线也显得优雅,这样的脖子被划开半截可不好看。

葛玄冷下眼,看来袁基对张邈怨言也很大,这两号人以后怕是还有好戏上演。

她刚想说什么,远处轰隆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主人,女君,上车!”二人循声望去,侍从驾着了一辆驴板车潇潇洒洒地回来了。

侍从问遍了临近的人家,只有这架驴板车还能用,他们只好先挤一挤前往临县再换马车。

张邈侍从似乎对驴很是熟悉,他在前方聚精会神地驾着驴,葛玄和张邈坐在后方。

他们已经走出两军交界处,到了安平国内部四周的人烟气才多起来。

马车碾过田边土路,轱辘轻响,惊起几只栖在麦秆上的雀鸟。晚风裹着麦香漫来,混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张邈觉得时刻围绕着自己的血腥气也淡了许多,心神被眼前的景象俘获,松懈下来:“袁基从前多高傲啊,我以为他平等的觉得所有人都配不上他,才推脱了所有婚事。清心温润的君子,居然会以爱之名囚禁,真是世事难料。”

葛玄倒不对此感到意外,她只是意外这招用到了她身上。她叹了口气:“他不过是个怕被人抛弃的傻子,你才是平等的觉得所有人都配不上你吧。”

“被你说中了。”

残阳如撒落的金辉,将整片麦田染成暖融融的金色。沉甸甸的麦穗随风起伏,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浪,像张邈心中因葛玄一句话而搅动的情绪。他自嘲般轻笑起来,是啊,那个高傲的人是他自己。

至今为止他都没见过真正的“有情人”,他父母没有一点情感上的深度交流,和睦的像是放在供桌上的神像;他弟弟和夫人永远相互体谅,却都是自以为的关心,感动的只有自己;其他人更是将婚姻作为支撑家族的工具,只要性别匹配其他都不重要。

张邈始终觉得人和动物是不同的,但在两性上,他们遵循最原始的冲动,又变回了只会□□的野兽。他无比鄙夷,他要的不是□□,而是一个与他精神共鸣的人。

人的爱情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当爱产生的那一刻,两个人都会因为对方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也希望彼此越来越好。

葛玄躺在板车上,声音慵懒道:“我倒要听听什么样的人配得上你。”

“我不要世俗的欲望,我只要与对方互为精神上的唯一。简而言之,灵魂契合。”

“灵魂契合?你比袁基还疯。”

葛玄的笑声如清风徐徐划过张邈心间,如麦穗被风托起又猛地坠落:“相爱之人懂对方心意不是首要的吗?相比起来你们这样的人才更像个疯子吧。我知道或许不会有这样的人,所以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我不是将就的人,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宁愿不要。”

张邈的背影在夕阳的照耀下似燃起烈火,可他是一条清流,不管河面如何倒映如火的斜阳,你都清楚那是一条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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