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的手伸进顾宸的口袋，抓住对方冰凉的左手用力握住。

顾宸偏头看向窗外，天空黑沉，不断倒退的路灯和公路上排列整齐的枫树。

光秃瘦瘪，零星的几片枯叶子挂在上面，最后被冷风吹落。

ICE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从未出现的心率异常，不顾一切推进战线的队内语音。

看到顾队不愿多说的样子，全员也憋着一口气，只等比赛结束后逼问。

可是打的艰难，每场对局紧咬不放，最后干到联盟BO7机制的加时赛。

虽然赢了，但明眼人都看懂了，无所不能的顾队手出了问题。

于是，更没人敢说话。

大巴车上安静到只能听到呼吸声。

霍骁不是没察觉到周围射过来的视线，他安稳坐在顾宸身边，藏在两座位中间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捏了把柔软的指腹。

指尖的凉意已经被自己的手捂热，使得绵软的软肉手感更好。

手指被像是揉面团一样揉捏着，顾宸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思绪在别的地方。

他是队长，这个队伍以他的意志为核心。

他是领路人，是保护者，却成为了队伍唯一的弱点。

“对战黑马，我会向联盟申请打封闭，然后退役。”

依旧冷淡强势，不容置喙的宣告从顾宸嘴里说出。

全大巴一片哗然，霍骁猛地转头，认真的？

苏棠染一溜烟从座位站起，着急忙慌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快速搜索打封闭的后遗症，瞬间脸白了。

徐寒川目光复杂，原本的火爆脾气转变为心灰意冷，“你不相信我们。”

“如果你还对ICE有留恋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你本来可以相信我们，我们能打赢黑马。就算没有今年还有明年，等你手恢复了我们可以打很久。”

“但你宁可废了手还要上场，我们……”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句徐寒川没有说出口，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顾队……”李鱼眼眶通红，“冠军奖杯和身体健康比起来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知道顾队下定决心的事没办法阻止，可是他不甘心，那么好的顾队为什么手会出事。

“打封闭对手的伤害很大。”霍骁声音冷静，哪怕握着顾宸手指的手已经颤抖，还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凝视对方的眼睛，眼眸深处晦涩不明，“说不定以后都不能再打电竞也没关系？”

顾宸抽出自己的手，白皙修长的指关节一片通红，被捏的。

“这是我亲手给自己打造的结局，ICE三连霸后再无奇迹。”

轻声的释怀声中，琥珀色瞳孔却满是阴沉。

像一场暴雨，诉说着内心深处的愤懑。

“……”霍骁失笑，“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说你去要杀人我都信。”

顾宸的脸颊被轻柔捧起，调转角度正对车窗。

他沉默了，车窗倒映出他丑陋而狰狞的怨。

是他从未见过的真实自己。怨天尤人，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病。

他的整个青春都献给了电竞，他要得到荣耀，要金色雨为他而落，他计划着潇洒离开，可是到了最后才发现他有多不甘。

紧接着，紧皱的眉心被温柔抚平。

他看到霍骁将脸凑近直到与自己脸颊相贴，轻蹭，亲昵到全身寒毛直竖的距离让顾宸后背一片僵硬。

“别嘴硬了，你怎么可能退出电竞的舞台。你的骄傲自尊或许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决定，但你的心不会。”

胸口跳动的心脏被轻点，一瞬间奏响擂鼓般猛烈的旋律。

顾宸呆愣地将手覆盖在胸口，敲击胸腔的频率是他从未有过的雀跃。

他被改变了，还是说霍骁挖掘了他真实的一面。

所有的冷硬防备全部被软化露出通透而纯澈的眼睛。

他看到霍骁笑了，得意的眼神漂亮到碍眼。普通的嘴角咧开露出尖尖的虎牙，凌厉的眼睛弯起柔和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痉挛一瞬，带着刺穿大脑皮层的痛楚。

顾宸失去了言语。

“大家！鼓掌！”霍骁哈哈大笑，扭头向着不明所以的ICE全员大喊，“顾队答应治手，不会退役！ICE的篇章永不落幕！”

稀稀拉拉又踌躇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在窥探顾宸的眼色，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会进行手术但不是现在。”顾宸冷脸。

车内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

在七上八下的催促眼神中，霍骁干咳一声，问出大家最关心的话题。

“封闭针还打吗？”

“嗯。”顾宸颔首，“但不会退役，我会站在赛场上，直到手废了。”

他轻笑，那笑容怎么像要将胜利吞吃殆尽的阴狠。

一阵冷风袭来，霍骁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没好气嘟囔一句。

“疯子。”

顾宸斜眼过去，那人做了个鬼脸。

“幼稚。”

第二天顾宸依旧从霍骁怀里醒来，披散的长发被压在对方身下，动也无法动。

他侧身躺着，背后就是火炉般的肉·体，腰间横跨一双手臂，手掌浅浅搭在胯骨上放。

带有薄茧的手指触感粗糙，却又宽大温厚。

顾宸目光倦怠，手指把玩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掌。

从虎口到手背隐没在皮肤里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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