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阴差竟是阿贝贝》
这一晚,谢寰没有宿在殷无声的房间。
卧室靠里侧的护板墙,是一道隐蔽的暗门。
推开就是一间收拾妥帖的小次卧,房间不大,却样样齐全。
是殷无声早早就准备好的。
小屋和外面相比不算宽敞,谢寰倒是不挑。
他们做阴差的,即便是做到了无常使的位置,出任务时荒郊野岭、破庙坟头,该凑合也得凑合。
对他来说,有没有床都不重要,能顺利执行任务,从不挑环境。
即便这任务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那人。
“你让我睡在你卧房里间,离得这么近。”
他语气里的尽是公事公办的审视,“就半点儿不防备我?”
案卷上这人,可是记了长长一大篇幅的邪修,划到底都费点劲。
手段莫测,嫌疑在身,正常人哪有把办案的阴差搁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嫌自己露马脚够快?
殷无声笑了笑,他话语总是慢悠悠:
“身正不怕影子斜。”
谢寰:“……”
嫌疑犯说自己身正,当差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义正严辞的笑话。
他盯着那人漫不经心的侧脸,心里的疑惑又奠实了几分。
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他本就善于做局,等着谢寰往里跳?
这念头没盘旋多久就散了。
连日连轴转,铁打的阴差也熬不住。
闯业笼、渡怨魂,千里奔波塔拉泊寻遗物,回来又熬了半宿给梅梅拘三魄……
他索性将无常阴魂尽数收进皮偶,沾着床沿就睡沉了。
小次卧没有窗,不见天光,本就阴凉。
殷无声还细心地为他换了一种更滋养阴魂的“降真香”。
这种香难得,得是黑白阴帅之上的正品官员,才配得用。
而像他这种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无常使,根本连边儿都沾不着。
降真香燃起,屋里温度瞬间比外面低了十几度不止,跟开了超强冷空调似的。
对没有体温的强阴体质来说,别提多舒服了。
皮偶的功能基本和活人差不多,要睡觉,感知力差点。
夜视、耳力都会打折,偶尔也要吃点“人饭”维持活性。
就是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犯困,耽误正事儿。
谢寰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被窝里不知道啥时候钻进来一团总在咕涌的“火”。
烘得他浑身发烫,整个神魂都跟着燥得慌。
起初以为是降真香燃尽,迷迷糊糊伸手摸床头的开关,摸半天也没摸着。
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啪。”床头灯终于被按亮。
刺眼的暖光里,谢寰猛地掀开被子,一股浓烈的热气,腾地一下散开。
他定睛一看,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殷无声正蜷在他床的里侧,背对着他,睡得正香,连呼吸都是均匀的起伏。
“??我靠有病吧!……变态啊!”
他压着声音暗骂了一句,气得后槽牙疼。
这么大动静,殷无声居然只是眼睫颤了颤。
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谢寰皱着眉,抬手悬在他的额头上方,没敢真的触碰碰。
就隔着寸许的距离,都能感觉到烫人的温度。
比烧得稀里糊涂的梅梅还夸张。
他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这老东西是修了上千年的邪修,可总归是副肉身。
烧得这么离谱,别是有什么大病!
要死也别死这儿!特喵的碰瓷儿跟你没完!
可他实在扛不住这股莫名其妙的高温。
这种热是阳火的热,降真香都不能完全压住,跟小炭火慢烘似的。
“老不死的!醒醒!”他推推殷无声的肩膀,力道不算轻。
殷无声眼睛缓缓掀开一条缝,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角微微一偏,与谢寰对视。
屋里的冷气,与他身上的热形成了强烈温差,眼睫上居然凝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眼尾泛着点红,脸颊有淡淡的红晕。
嘴唇晶莹微张,半睡不醒的模样,居然看起来有点软乎乎。
“唔?……”
“你……你怎么睡这儿了啊!滚出去!”
他看清谢寰撑着胳膊,斜切半俯在他身边的姿势。
殷无声非但没慌,反而嘴角一扬,不退反进。
往前一拱就径直钻进谢寰怀里。
伸展双臂,轻轻环住谢寰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还似卡在喉咙里般沙哑。
“阿念……”
不知道是不是殷无声身上的热气扑了脸。
谢寰顿时觉得全身僵直,整个人烫得发邪。
幸好脑子还能转……
阿念?
谁是阿念?
他相好的?邪修居然有伴侣?还是同伙?!
(记小本本上。)
怀里的人呼吸温热又旖旎,紧紧贴着谢寰的衣襟,热得他心口发闷。
谢寰反应过味儿来,一把就将人推开。
只因殷无声环得轻,没费什么劲儿就挣脱了。
他猛地起身跳下床,站在地上几乎没站稳,脚步乱七八糟。
耳尖悄么声红了一片,紧跟着周身阴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人形干冰。
连肩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殷无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地府公职人员。”
被推开的殷无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懒洋洋地翻了回来。
趴在谢寰刚才枕过的枕头上,这才算彻底醒透。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抬眼。
看着站在地上,炸毛炸到外焦里嫩的谢寰,扑哧笑出了声。
“睡得好么,无常大人?”
那笑容意味不明,又好像摆明了“我故意的”。
谢寰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扯自己的衣服……
上衣、裤子摸了个遍,见都穿得整整齐齐,才稍微松了口气。
否则……
啊~!
越想越烦躁,抬腿就往床边踹去,准备再给殷无声补一脚。
他侧身一躲,轻巧避开。
谢寰力道没收住,往前踉跄半步,又差一点跌进他怀里。
殷无声单手接住他,才没有再摔回床上。
“怎么?还想再睡会儿?”殷无声笑着挑眉。
“你无耻!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谢寰站稳了挣开,狠狠瞪着他。
殷无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好长个懒腰。
真丝睡袍滑下来一点,露出半边锁骨,白里透红。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绕过大床走到谢寰跟前,语气轻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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