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冰山O怀了我的崽》
凌晨,蓝调时分。
宋宴月从梦中惊醒,压住抽痛的眉心,指尖触及发梢,竟已被冷汗打湿。
她久违地梦到了以前的事。或许是近日和方执接触过多的缘故,就连安眠药都没能让她安眠。
天光透过白纱,是无边无际的蓝,投在地板上影影绰绰,如海浪吞没沉沉的呼吸。
远远的有鸟鸣,她只觉得聒噪,仿佛某人在耳边轻声细语的叽叽喳喳。
“闭嘴。”
熟悉之后,方执似乎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清晨偶遇的流浪猫,便利店新出的抹茶味巧克力,下班路上撞见的双彩虹,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她都能兴致勃勃讲上半天。
好像她的时间多得漫无边际,甘愿全部耗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琐事上,再一股脑捧到她面前来。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方执那点春心萌动的小心思早就昭然若揭,却还要旁敲侧击顾左右而言他。
她从来不说喜欢,只说:你好,早上好,晚安,要一起去散步吗,你喜不喜欢吃巧克力,我听到一首很动听的歌,在便利店躲雨的时候看见了彩虹,拍下来的照片你喜欢吗,拜托,可不可以理理我……我会很高兴的。
闭嘴!
梦里的少女捂住嘴,只用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忧郁地注视着她,那是十分令人烦躁的眼神,像是无声、柔软的控诉。
但方执有什么资格控诉,她不是已经给过钱了么?
方执最喜欢的就是钱,偏偏要伪装成一副博爱的样子,方执分明为了钱可以放弃一切,包括她。
面对宋宴月的质问,少女一直保持着捂着嘴的姿态,深邃眼睛似有千言万语,却对她闭口不答。
就连梦中都变得这样善于演戏,惹人生气,以前方执明明很听话……
哪怕是装的,她为什么不能继续装成以前那副样子?
宋宴月冷脸撑起身,将床头柜上的温水一饮而尽,强压下莫名的焦躁不安。
打开屏幕,果然有一条未接来电。
呵呵,方执一定刚离开就后悔了吧?欲擒故纵,实在不是高明的招数。
她堂堂宋宴月,怎么可能会看不穿这种低劣的手段?
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转了半圈,终究还是没回拨。
不急。她想。多晾一晾,方执才会懂规矩。
重新躺回床上,宋宴月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是脑海中却莫名充斥着方执离开前的眼神。
悲愤,委屈,还有某种宋宴月看不懂也不想懂的东西。
……真烦,闭嘴,用眼睛说话也不允许。
幻影听话地消散了。
很奇怪,即使吃了安眠药,宋宴月依然睡不着,微妙的不适如鲠在喉。
但她还是保持着稳定优雅的姿势,直至天亮,按照每天严密的日程起床。
因为方执的困扰,今夜没有达成计划中的完美睡眠。
宋宴月从早上踏入公司就很低气压,凌冽气质几乎凝成实体,所到之处都凉飕飕的。
摸鱼的员工远远看见,就连仓皇逃离的时候都不忘抬头挺胸端正姿态,生怕触怒这座冰山。
早上九点,高层阳光刚好映照到窗边的龟背竹,折射出碎金似的影,秘书已经准备好手磨咖啡,将整理好的晨报摆在桌前。
宋宴月戴上金丝眼镜。她没有近视,这副眼镜只用来挡一挡屏幕的光,也顺便挡一挡偶尔泄露的情绪。
虽然她多数时候都是那样面无表情,但秘书钻研多年,还是能小心翼翼从微表情中解读一二。
秘书轻手轻脚走出办公室,向着外面的行政主管打了个手势,总裁的心情也像天气预报,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层层传遍整栋大厦。
只是今天有件事很奇怪。
宋宴月难得将手机摆在右手边,秘书反复看了很多遍日程表,才确认今天应该没有重要电话会晤,或者是贵客邀约。
她在等什么?
处理公务时,宋宴月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分心,自她从母亲手中接过权柄开始,就像一座精密的仪器,从未出过任何错误。
身为宋家嫡长孙,她生来就是胜利与完美的代名词。
午休时分,秘书进来整理文件,轻声提醒预定的餐厅已经备好了。
宋宴月单手摘下金丝眼镜,淡漠面容终于泛起一丝涟漪,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解锁。
第二条方执的未接来电。
没有新的了。
宋宴月皱起眉。才两通就不打了?就这点耐心?
心里冷哼,方执果然是没什么诚意。
她计划等到第三通电话再接。
消息框的小红点倒是叠了一堆,宋宴月随手点开,以为会是方执发来的软磨硬泡,入目却是“周珩”。
办公室内紧绷的气氛刚冰雪消融,又杀出一个春寒料峭。
宋宴月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回桌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些,懒得看,不爽地轻按眉心。
过了片刻,敲门声响起,周珩越过秘书,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看见被扔在一边的手机,颇为得意。
“我就知道你太忙还没来得及看消息,所以亲自送上门了,前几天拍卖会的事对不起啊,宴月,我真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这是我带给你的赔罪礼物,你一定喜欢……”
她有意卖个关子。
闭目养神的女人睁开狭长的眼,连最后的礼节都懒得维持,只从鼻腔里哼出一道淡漠的音节,“嗯?”
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周大小姐完全不在意,反倒夹起嗓子,献宝似地将冷冻医疗箱摆到宋宴月面前。
“这是最新的通用型顶级Omega抚慰剂,听说效果很好,研究院与M国的合作成果,第一次出售,全球首发,比Alpha的脏信息素好多了,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搞到。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再忍受那个恶心的方执了!”
保险栓咔哒弹开,朦胧雾气中,一管祖母绿液体悬浮在冰块中央,神秘而深邃。
腺体隐隐发烫,宋宴月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顶级Omega抚慰剂?
每个人体质不同,Omega对信息素安抚的匹配度要求很高,通用型抚慰剂从技术上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像方执那样的特殊信息素才显得弥足珍贵。
斜倚着的女人握着那管试剂,倏地直起身,“出去。”
啊?周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宋宴月冷下脸,“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周珩慌忙弹起来,她本来就是上门道歉的,只能悻悻而归,“行,你要是喜欢和我说啊,我再——”
砰。
大门毫不留情地关上,秘书在一旁默默划了个十字。
宋宴月雷厉风行拿起手机,回拨那个号码,随后是漫长的等待,烦人的音乐不断重复。
方执竟敢不接她的电话?
滴、滴、滴……
纯白色房间里,身形单薄的少女穿着不合身的工装白T,蜷缩在医疗器械稳定的播报声中。
“把束缚带绑紧一点,别再让她跑了。”
“技术部检查,排除一切风险,看监控她有使用手机。”
“放心吧,电话没有打通,她没有家人,和孤儿也差不多。”
负责人站在床边,声音阴恻恻的,报复性将束缚带勒至最紧。
她换了副眼镜,却还是遮不住眼角的乌青。这是方执的杰作。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丢了脸,这笔账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她后背有伤,压太紧会开裂的……”
年轻的医生迟疑着想要上手调整,被负责人一把拍开,不耐烦道: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提取要紧,上面催得急,耽误了进度你负责?”
“她这个月已经擅自提取过了,你没告诉过她这个过程很伤身吗?”
“别管那么多了!只是超额几次,不会有事的,她还年轻,Alpha体质都很好。”
“可是、可是……她说她认识宋宴月,万一是真的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宋宴月。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迟缓下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使她们奉命于首都,在A市也不得不忌惮宋家。
负责人冷笑:“她要是真和宋宴月关系好,还会无处可去流落街头?”
“何况她签署过自愿捐献协议,就是宋宴月来了又能怎么样!”
她做事向来稳妥。实际上,为了万无一失,她在动手之前不但检查了方执的手机,还给那个号码打了第二通,所以才这样胸有成竹。
那时是上午十点,今日天气:晴朗。
窗外阳光明媚,宋宴月正放下咖啡,余光漫不经心扫过震动的手机,故意没有接。
不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升学履历,方执贫瘠的人生和宋宴月天差地别,她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原本永不该交汇。
宋宴月……
病床上的少女轻轻动了动指尖。
她完全没有想到,在和负责人提出以后恐怕无法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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