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柯林斯求婚夏洛特

秋风慢慢转凉。

柯林斯先生正式离开浪博恩，入住卢卡斯家中。当天傍晚，麦里屯上下都传开了消息——柯林斯先生向夏洛特·卢卡斯小姐求婚，卢卡斯小姐应允了婚事。

西奥多听闻消息，放下手中医书，换了一身规整的外出常服，专程前往卢卡斯府邸道贺。

卢卡斯夫妇与家中子女尽数在客厅闲谈，气氛温和热闹。柯林斯先生立在一旁，神色欣喜体面，夏洛特独坐窗边，神情安稳从容，没有过分张扬的喜悦，只似心中一桩大事尘埃落定。

见西奥多进门，夏洛特温和开口：“你来了。”

西奥多向卢卡斯夫妇颔首致意，随即看向二人，语气诚恳有礼：“恭喜柯林斯先生、卢卡斯小姐，得成良缘。”

他从容评价道：“柯林斯先生为人本分恭谨，行事稳重守礼，品性端正可靠，是能够安稳相守、踏实度日的良人。此番婚事，十分稳妥。”

这番公正体面的夸赞，正中柯林斯先生心意。他脸上喜色更盛，神态愈发热忱，主动上前寒暄：“多谢先生吉言！我承蒙凯瑟琳·德·包尔夫人提携，任职肯特郡汉斯福教区牧师，日后便定居教区的汉斯福牧师住宅。先生若是闲暇有空，或是途经肯特郡，务必前来寒舍小住做客，我必定竭诚款待。”

西奥多含笑应下。

简单寒暄过后，西奥多取出两只做工精致、包装雅致的小木礼盒，当众取出，礼数周全。

他先将其中一盒递至夏洛特手中：“这一盒是我特意为夏洛特准备的温和调理药材，日常养护身体稳妥合适，权当贺礼。”

随后，他拿起第二只礼盒，特意托付夏洛特转交：“这一盒，便劳烦卢卡斯小姐代为转送。我在伦敦行医期间，曾为凯瑟琳夫人与她的女儿诊治调理，也算有几分交情。目前离社交季还有些时日，我在伦敦事务繁忙，一直未能为凯瑟琳夫人复诊，转送药剂的同时也请帮我向夫人致歉，愿她身体安康。”

此话一出，一旁的柯林斯先生顿时精神大振，立刻主动上前与西奥多热切攀谈。

得知西奥多竟曾亲自为凯瑟琳夫人母女看诊，柯林斯先生心中亲近与敬重瞬间更甚，二人围绕伦敦见闻、教区礼仪、上流交际规矩聊得十分投机。

但二人都恪守医者隐私与贵族体面，全程默契绝口不提凯瑟琳夫人的身体状况。问诊详情本是私密，贸然打探极为失礼。也正因西奥多这般分寸自持、沉稳周到，柯林斯先生对他好感暴增，彻底从客气相待转为真心敬重。

在柯林斯和别人应酬的时候，在客厅角落里难得能单独说上两句话的两人，夏洛特捧着精致药盒，心底感触翻涌，轻声缓缓道来，语气真挚通透，全无半分刻意：

“伊丽莎白总说韦翰先生最讨人喜欢，一举一动都能笼络人心，人人都偏爱他那副温和圆滑的模样。方才不过寥寥数语，你便轻轻松松赢得了柯林斯先生的全盘认可。可见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获得任何人的喜爱。你的容貌比韦翰还要英俊，伊丽莎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世间能得你这般用心照拂、默默铺路周全的人，寥寥无几。我能有幸成为你的朋友，早已是莫大的福气。”

短短一番话，清醒通透、落点高级，既有对比的爽感，又贴合夏洛特内敛聪慧的性，全是切身真心感慨。

凯瑟琳夫人是柯林斯先生最大的权贵靠山，居住在邻近汉斯福教区的罗辛斯庄园，也是她婚后无可回避的重要人脉。西奥多借她之手送礼搭桥，借着自己与凯瑟琳夫人的旧交情，不动声色为她婚后在肯特郡的生活、在上流圈层的立足铺好了稳妥路子。

这份无声、细致、周全至极的善意，让卢卡斯小姐心底暖意翻涌，深深动容。

西奥多笑了，“伊丽莎白已经生气到，在你面前编排我了吗？哈哈，也不怪她这么生气，如果你再次见到她，一定要替我转达一下，我觉得柯林斯先生比韦翰可靠一万倍。”

夏洛特对西奥多火上浇油的行为非常无语，这两个欢喜冤家……

片刻后卢卡斯夫妇折返，再次真诚道谢，连连称赞西奥多心思周到、待人赤诚。

西奥多随后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纸，置于桌角，上面写着他在伦敦的私宅地址。

“待二位大婚之日，记得寄我一张请帖。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收到。”

夏洛特仔细收好纸条，郑重颔首：“我会的，多谢你。”

西奥多走到门口，晚风穿廊，微凉舒适。他驻足回头，语气温和笃定：“往后若是遇上难处、受了委屈，随时写信给我。”

卢卡斯小姐浅浅含笑，眼底满是真挚感激：“我记住了。”

西奥多礼貌告辞，缓步走出卢卡斯府邸。

夜色渐沉，乡间小路晚风微凉，他牵着马缓缓前行。

待家中琐事彻底料理完毕，西奥多整装返回伦敦。

马车驶入伦敦城区时，晨间薄雾尚未散尽。湿润微凉的风透过车窗缝隙拂面而来，西奥多静静倚坐窗边，神色淡然安稳。

乡居的短暂休憩已然落幕，接下来的日子，他的重心全然落回伦敦，专心履职、潜心调试器具。

马车稳稳停在租住联排别墅门前，管家上前接过行李，行礼回话：“先生，宅邸已清扫完毕，热水备妥。”

西奥多颔首入内。简单梳洗整理过后，走入书房。

靠窗长台上摆放着一只厚重精密的实木器械箱，是他早前从海外购置运回，箱体完好无损，做工精细缜密。

开盖后，内部零件、配件、器械分门别类、整齐排布，无一杂乱。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的核心工作，便是为年仅二十一岁的德文公爵调试定制隐形助听器。

这批器械源自现代精密工艺，米粒大小、完全隐形，优先增益人声、过滤杂讯，性能、做工、原理，都彻底超越当下时代笨重刺耳的老式黄铜助听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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