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石兀，戈昭面色更加难看，放下树枝紧紧盯着石兀，声音嘶哑：“你想斩草除根？”

“现在你这幅德行，用得着我来斩草除根？”石兀反问道。

很明显，现在的戈昭性命难保，已经不能成为任何威胁了。戈昭脸色难看的低下头，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狼狈的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别担心。”砚川也走过来，明显看见，戈昭见他时，眼神有些莫名的回避和难堪。

但砚川还是选择安慰他:“已经没事了。”

石兀找来两根长长的粗树枝，鼠鼠们用麻绳捆扎成一个简易担架，一群鼠用担架愣是把戈昭抬回了部落。

鼠鼠们把人安顿在砚川家里，戈昭浑身是伤，明显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用亚麻布包扎伤口，敷上了一些捣碎的草药，荆洞在炕边站在一摞砖上端着陶碗给砚川帮忙。

“……是你特意派人来找我的？”见砚川不说话，戈昭嘶哑着声音问了这样一句话。

“不是，荆洞他们出门干活碰见的。”砚川实话实说，手上还在包扎固定着伤口，“我没想到你会被冰雹打下来。”

“……是冰雹来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躲。”戈昭面色难堪又别扭的解释道。

“我明白，我也被砸了两下。”砚川看着那个断掉的翅膀，“翅膀是不是需要固定一下？万一长歪了你就飞不起来了。”

“……这我也……已经很难再飞起来了……”戈昭低着头喃喃的说着，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也不太懂你们鸟类，只能照着你还完好的那个翅膀固定试试。”依照砚川养鸟的经验，这个翅膀看样子断裂严重，如果后期愈合成畸形，真的是费劲能飞了。

“你有飞不起来的心里准备就好，我尝试替你固定一下，万一可以好就当你命大。”砚川拍了拍手上的土，找几根轻盈的干树枝做支架。

手上一边削干净树皮一边朝看热闹的荆洞说道：“去帮我拿点熟石灰和河沙。”

“好嘞，我这就去。”荆洞颠颠的跑出去打下手。

没一会儿砚川就把树皮剥干净了，又拿熟石灰和河沙调配成稠糊状，来到戈昭身边嘱咐道：“你在炕上趴好，我需要把你的翅膀先复位再固定，肯定会有点疼。”

“……没事，你来吧……”反正他也已经绝望了，戈昭趴在炕上，翅膀半收在背上，即便是这样，翼展可观的他依然占据了大半边炕。

照着另外一边好的翅膀砚川复位了这边断翅，戈昭疼的满头大汗也不吱声，湿汗的碎发下是看不清表情的迷茫。

做好支架绑上亚麻布再糊一层熟石灰膏固定，防止他抖动时翅膀错位愈合骨缝，只打了关键断裂位置的石膏，翅尖和翅根部分还是以通风透气为主。

“老大，这是在干嘛？”荆洞好奇的看着砚川动作。

“固定翅膀，防止骨骼愈合的时候移位用的。”砚川解释了一下，但明显鼠鼠听得更懵了。

打开窗户阴干通风，砚川嘱咐道：“这个翅膀千万不能动，尤其是晾干之前。”

“……这怎么可能……一动不动……”戈昭的表情有些难堪，“我总得去茅房吧？”

“有道理。”砚川拿过一个陶罐来，“它大概小半天就能干，这段时间你就尿这里面。”

“啊？老大？罐子……就给他接尿？”荆洞压低声音问着，最后被戈昭看了一眼就滴溜溜跑了。

“腿伤哪儿了？”砚川摸了摸戈昭的腿，不得不说真是年轻，从空中摔下来都没有骨折，但是脚踝肿得老高。

上好药，石兀也回来了，看着床上趴着的戈昭奇怪道：“他翅膀上的是……熟石灰？”

“对，干了能成壳，固定骨骼用的。”砚川点点头。

“今天的肉你想吃片还是剁块？”石兀向往常一样问砚川。

“片吧，好嚼一点，记得多做一份。”砚川嘱咐道。

“嗯。”好歹也是部落族长，就这样普通到像每天都发生的事一样答应下来洗手给砚川做羹汤。

端上来的时候，汤里飘着蘑菇和肉片，给砚川盛了两碗，砚川把其中一碗递给戈昭，放到他面前的炕沿上，自己端起陶碗吃了两口。

蘑菇和肉片中间还加了野葱调味，都是新鲜采摘的食材，加了盐提味之后鲜掉眉毛。

“味道真好。”砚川笑着跟石兀道，转头去看戈昭时发现他并不会用筷子，只用一只手端着陶碗喝了口汤。

这几天估计都饿着肚子，年轻人饭量正是大的时候，砚川拿起一双新的筷子，端过戈昭的碗，夹起肉片喂到他嘴边。

“差不多得了吧？”石兀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还有只好手，不能自己吃？”

“他不会用筷子，等这两天我教会他就好了。”砚川反驳着，担心戈昭会不会因为石兀的这句话赌气不吃了，低头一看戈昭倒是非常配合的低头吃了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戈昭虽然年轻气盛，但却没有说什么要死要活的话，对于石兀的话就当没听见。

这顿饭戈昭吃了五碗，从这个饭量上判断，戈昭活下来还是没问题的，给砚川的印象就是鸟类最怕不开口，一旦不吃东西就离死不远了，他也不是医生，说不出里面深刻的道理，只能按照之前养鸟的经验来照顾戈昭。

整个炕戈昭就占了多一半，下午干脆不睡了，砚川拿着工具就去烧坩埚，为防止失败，一口气多做了几个，做好坯子之后放进窑里，砚川特意嘱咐窑工组，这个窑要用木炭来烧，上温之后全程保持鼓风。

窑工组烧窑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叮嘱完关键点之后砚川就回家去腌肉。

他先拿出今天中午自己吃剩下的肉做实验，用自己家的盐和荆洞收集来的野葱野花椒炒香盐糖，再拌入糖膏，肉条均匀打上花刀，把血污用布蹭干净，均匀搓盐之后放在陶罐里压上石头腌制，交给鼠鼠们藏进地窖，嘱咐每天翻面，七天之后拿出来。

干这些活的时候戈昭全程都趴在炕上看着砚川，鼠鼠们跑来跑去的打下手，遍地都是盐罐糖罐和陶器，大大小小值钱的东西不少，但就是没有一个贼手贼脚偷东西的。

印象中鼠族不就是靠偷东西为生才对么？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到了砚川手里，这些老鼠没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的？

晚上砚川把野葱拿出来，用兽脂煸出油，爆香野葱野蒜野花椒和一些松木树皮，放入浆果上色炒香肉片。

整一个部落都是他家门口飘出来的香味，一群幼兽围着砚川吵着要尝尝，最后砚川夹给他们一人一片拿走开开心心吃去了。

“来吧，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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