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暴君,我可是小啾哎!》
领头的太监瞧着年纪不大的样子,手里愣愣地举着一盏灯,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月色偏又从云雨中漏下一点清辉,一片绣球沐浴月光,愈发如堆雪砌玉一般,而那层层花影中竟藏了个人,似是慌乱间跌进的花木,乍一眼看去,倒像是个误入人间,又没学好化形的花妖精怪。
“您、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应照雪老实回答:“我是白天那个、那个你应该知道的吧?”他比划了一下,“天上掉下来的……”
话音还没落,对面的小太监就恍然大悟地张开嘴:“不是说您在栖霞殿歇下了吗?”
原来那地方是叫这个名,应照雪暗自点头,“我出来找东西吃,没想到夜里路这么难认,”他眨眨水光潋滟的双眸,“你叫什么名字?能给我指一下路么?这里每条路长得都好像哦。”
“叫我双喜就好。”小太监紧张回道,“我送你回去吧,别又走错了。”
应照雪矜持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双喜哪里担得起这一句“劳烦”,忙不迭躬身应是,又把灯举高了些,生怕这位祖宗走一半又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应照雪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不动声色地把刚刚绕来绕去都没认明白的路重新记了一遍。
双喜把他送到后也告退了,应照雪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坐回了榻上,开始梳理体内乱糟糟的灵力。
这一夜把他折腾得不轻,不过收获倒是也不少,经脉里那散得七零八落的灵力如今不少又回了丹田,应照雪老老实实地内视了一圈,最后得出一个颇为务实的结论——
大约是恢复了一成,虽然不多,也没法唤出本命武器,但是用来变个形、点个小火、应对几个寻常人士,应该也差不多够用了。
应照雪心中稍微踏实了些,他又睁开眼,回想起白天那些禁卫,觉得自己若是真要硬闯出去,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在这群人之中,他应该勉强姑且算是一个小高手。
他又开始检查那缕已经凝出实体的红线,这红线其实是他记忆消失那天突然出现的,一直时隐时现。
他又看了一会,红线缠在他的指上,另一头连着远处的虚空,他没忍住伸手揪了揪,发现绑得挺结实的,揪不断。
他又左右绕了一下,发觉那绳子远比看上去结实,于是干脆顺手翻了个花绳,绯红色的线条在他手指之间一圈套一圈地绕起来,最后还真被他翻出个像模像样的四瓣花朵来。
应照雪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可惜玩了一会,那红线好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太开心地弹了弹,重新隐没在他指间,只余一点若有若无的牵引。
没东西能玩了,伴生灵体也召唤不出来。
好无聊!应照雪托着下巴,开始十分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他恢复了点功力,红线也没有断,至少可以证明自己要找的人没有死掉,他找的方向应该也没有错。
只不过他在这座宫里、城里见过的人实在太少,白天夜里来来回回的都算上,也不过就那么几个,若是要查人,简直无从下手。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从最稳妥的地方入手了!先逐渐接近厉渊冰,这人身份高贵,又坐在天下气运最盛的位置上,正好能帮他恢复,而且明显知道很多事情,若想查什么,跟着他总不会出错。
他本来想用人形态先试试,毕竟这是在人间,这样去认识人好像更礼貌一点,倒是没想到厉渊冰看起来很冷酷,但是居然有点喜欢毛绒绒!
不过男人那样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奇奇怪怪,好像藏了什么故意不想说破的东西,若自己靠得太近,会不会更容易露出马脚?
应照雪想来想去,愈发觉得这弯弯绕绕的心思麻烦得很,索性卸了力气往后一倒,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决定明日再说。
灯火被他一个法术灭去了,窗外天乌乌,过了一会又开始下雨,那雨声听久了,竟慢慢和记忆深处另一场雨重叠起来。
那久远的记忆如魇似幻,他眼神恍惚了一瞬,思绪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一样,缓缓坠了下去。
梦里的天色也是阴着的,他整只鸟倒挂在窗棂上,还是一只羽毛蓬松的小团子,翅膀缩着,腹部的绒毛却吹起了两片小翅膀,尾羽一下又一下不高兴地向外扇。
屋内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青年,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长发高束,袖口利落地扎起,正在整理随身乾坤袋,背上背着一把刀。
他身高八尺有余,动静之间翰逸神飞,郎朗如日月入怀,年纪看着不大,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冷肃,但是在看见应照雪时又软和了许多,见小啾一直在窗棂上左右踱步,就又放下手上东西朝窗户看过来。
应照雪停下小爪子,踢了踢脚上的金环,金环轻轻碰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低头收拾起东西来。
小啾朝他看了半晌,又抓住窗户晃了晃,见青年一直没有来哄他,没忍住扑腾了两下翅膀,从窗口飞去,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青年熟练地用手接住他,还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又闹什么?这次不能带你,之前已经说过了……你年纪太小,现在还没有办法化形,我带你也不方便。”
年纪哪里小了?他破壳也有十八年了,他记得山中弟子在他这个年纪早就不知道下山历练多少回了,只是青年永远怕他伤着,舍不得他离开山里半步。
小鸟把脑袋埋进那人掌心,闷闷地啾了两声。
不许走,去哪里都不许走。
青年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闻言把他托高了一点,好让那双黑眼珠正对着自己:“哥哥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到时候顺路一并给你带回来。”
又是“哥哥”……他才不要听这个,全都是哄人的话。
自他被青年带回宗门以来,那人就一直让他喊哥哥、兄长一类的,可是他听宗门里的人说,说青年是因为和他有长辈立下的婚约,心肠又软,不忍心看他被那些觊觎天地灵兽的捉走,才照顾他这么多年的。
应照雪看着青年的眼睛,他记得那是一双很冷,但是又很清澈的眼。
小啾不开心地飞起来,想用翅膀去遮挡青年的视线,可是青年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只是轻轻挠了挠他的腹部羽毛,应照雪就又停在了他的手指上,五彩的尾巴一展一合,不断地拍打青年的手掌。
青年的手一点点顺过那微微有些炸起的毛:“之前的那些人近来又在界隙附近出现了,而且最近流言里还传,说是出现了不少古怪的不死之人。”
他看着应照雪,“这事旁人去我不放心,而且如今能去查的……也只有我最合适。”
“去不了多久,你放心地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小鸟听得半懂不懂,但是本能地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差事,当即更不肯松口,两只爪子狠狠抱住了他的手指,情急之下甚至还用喙又啄了啄。
青年看着这黏着自己的毛绒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跟去做什么?成天就知道跟我黏在一块,都成年了还是这个样子。”他捏了捏小鸟五彩的小尾巴,“只会吃和睡,每天让你修炼你还不高兴,跟着去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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