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姜秾若只能猜测他口中的“师父”是什么修士之类的，通过法术让这孩子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至于为什么她一来他的聋症就好了，她也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她是外来闯入者，不属于这个幻境的NPC，所以导致幻境出现了bug？

还有，这个小孩到底是不是谢晋衣呀，怎么会和谢晋衣那么像，但又完全是小孩的心智，对自己的名字也完全陌生的样子。

姜秾若心念急转，忽然灵光一闪。有没有可能，这些三魂被拘进幻境的人，他们会受幻境影响，记忆全无，成为幻境中类似NPC的存在？而她能保持神志，是因为穿戴了知梦羽袖，衣棠影说这件法器能保持灵台清明，不受幻境影响，与此同时，她也处于一种幽灵般的状态，不为幻境中的一切感知到。

总不至于谢晋衣小时候真是这样子吧！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这得多可怜。

“我叫姜秾若，你叫什么名字？”

“扶光。”

“扶光，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呀？”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不忍相信。

扶光蓝眸微怔，这是除了师父以外，第一个叫他名字的人。不同于师父的严肃，这声音是清甜温柔的，像一把小刷子挠过心尖。

“扶光？”

他回神，眨了眨眼，轻声回答：“我要把自己，献给山神。”

姜秾若一时没明白：“你不是被扔在这的吗？”

扶光摇头：“我看不见路，他们送我，不是扔。”

姜秾若有些后悔，小孩子或许还不懂这些事，而且他之前耳聋目盲，就算那两个村民当着他的面大声密谋如何丢小孩，他也听不见。

“那献给山神是什么意思？谁把你骗，不对，你师父要你把自己献给山神？”

“师父说，舍我一人，免众生苦楚。”稚气的声音说出老成的字眼。

姜秾若倍感荒谬：“你一个小孩子，把你献给山神有什么用？怎么就能免苍生苦了！”。

“山神吃了我，就不会，再吃别人了，它会继续，庇佑村子。”

这劳什子“师父”，真是会哄骗小孩，一个村子就成众生了！那个吃人的邪祟肯定不是什么山神，村子里的人不想着找修士自救，或者尽快搬离，反而搞活人献祭的邪门歪道，还妄想通过献祭一个小孩子获得邪祟庇护。养大了邪祟胃口，它不把村子吞了她名字倒过来写！

“扶光，这是不对的，山神吃了你也不会放过其他人。我带你离开这个林子吧。”虽然她不认识路，但好过呆在这个阴森森的庙中，村民把他扔在这，说不定是和邪祟约定好在这里交接“祭品”。

扶光乖巧文静得像个小姑娘，却意外地执拗：“我生来注定如此，天命不可违。”

“你留在这会死，谁生来注定是去送死的。”

“师父说，万物固有一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1]”扶光说起这种舍身、天命之类的话一点也不磕绊，反而奇异地流畅，好像听过千百遍，或者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

姜秾若看着他懵懂的蓝眸，忍不住笑了：“你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明白，师父说……”

“停——你像个小和尚，别念经了。你那个师父不是好东西，把他的话都忘掉！”姜秾若满耳朵都是“师父说”，被他念得头昏脑涨。这个“师父”哪里是师父，简直像个邪教头子，看把孩子洗脑成啥样了。

扶光陷入迷茫，他对人世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师父，如何轻易忘却。

姜秾若不忍心看他无措的样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其实，我就是山神，这是我对你的考验，想不到你如此虔诚。你通过考验啦，山神不吃乖孩子，我送你离开如何？”

扶光眨了眨眼，忽然抬起双手，慢慢摸索到她的脸庞。她一怔，坐在原地仍由这双小手在脸上抚过。

他微微翘起嘴角：“你不是山神，山神不长这样。”

姜秾若惊讶：“你既然看不见，如何得知山神的模样？”

“村子里，每户人家都会，设神龛，供奉山神。我偷偷摸过神像。”他羞涩地抿唇，随后抬手指向身后，“这也是供奉，山神的庙宇，村人为它塑像。”

姜秾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抬头，这时才仔细观察神台上的雕塑。微弱灯火下，神像半明半昧，看不清个中细节，依稀是个四足着地的兽形，类似虎豹，但背生双翼，村民们将怒张的羽翼雕刻得威风凛凛，奇异的是头部却非走兽的模样，反而长喙凸起，宛若鹰隼。

她摸摸鼻子，继续理直气壮地胡诌：“嗯哼，我的原形不轻易示人。而且我不是说要考验你嘛，故意化成人身的。好了，快听本山神的话，离开我的地盘。”

扶光眼睫弯弯，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温柔：“阿若姐姐，你快走吧。山神来了，你会危险。”从他能理解师父的话起，他便被告知了自己的使命，他坦然接受，并不恐惧。当然，他基本没有，也不理解这些多余的情绪。

姜秾若烦躁地咬唇，缩小版的谢晋衣也是个难搞的小孩，她不可能任由他被“山神”吃掉，万一他真是谢晋衣的魂幻化的，然后又在幻境里死了，现实的谢晋衣恐怕也回天无力了。

“既然如此……”她“桀桀”怪笑两声，仗着扶光眼瞎年幼，一把将他抱起，要强行将他带走，“别怪我拐小孩了！”

扶光骤然被人抱进怀里，整个人腾空一瞬，他下意识地搂住身边人的脖颈，懵懵的。

姜秾若见他没反抗，勾唇一笑，直朝门口而去，要拉开门栓。然而她又忘了，除了扶光，她什么都碰不到。所以看到想要拉开门栓的手穿门而过时，有些无语。她能无视门穿过去，扶光可不行。

她开始思考，劝说一个被拐的小孩主动拉开门栓，然后继续被她抱走的可行性。

忽然，扶光轻轻地“唔”了声。她连忙低头，看到扶光松开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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