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乐不为》
二人沿着围猎场边缘缓步慢行。
赵乐望向远处轮岗的士兵,开口问道:“此番狩猎的巡防布防,是何人安排的?”
“我倒未曾打听,应当是徐统领吧,怎么了?”付魏毅见他神色凝重,心头不由一紧。
“没怎么,再往前走走吧。”两批士兵换岗的间隔过长,若是有人想暗中潜入简直轻而易举。
梁禾此时正在营帐内看书,也等待梁桀的到来,她特意在巡防部署之中留下疏漏,梁桀定然不会错过这般机会。
徐雷率领禁军驻守在不远处,只要梁桀敢露面,绝无脱身可能。
“陛下,臣范究求见。”帐外传来范玉洋的声音。
“进来。”
梁禾有意留一人见证擒获梁桀的全过程,往后若有朝臣借此发难,也好有证人佐证。加之范荣泰始终态度暧昧,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耗不起漫长周旋,她要借此事推着范玉洋站到自己这边。
只要范玉洋亲眼撞见行刺一事,往后便再无退路。
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只能万般谨慎,主动掌控局势,不容半点差错。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卢哲告老还乡,橘县县丞一职空缺,依你所见,何人可担此任?”
“此事关乎一方百姓生计,臣不敢妄断。”
见范玉洋神色拘谨,梁禾放缓语气:“吏部选材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臣以为宋若望堪当重任。橘县虽处边地,却物产丰饶,这份差事于探花郎而言,并不算委屈。”
“好,那便依卿所言。”梁禾面露喜色,“喝茶。”
一盏茶饮罢,范玉洋见天色渐晚,便生出告退之意。梁禾等候许久仍不见梁桀踪迹,强行留人于礼不合,只得任由他起身。
范玉洋行至帐门,忽然顿步回身叮嘱:“方才听陛下轻咳几声,山中夜风寒凉,不妨喝些姜茶,免得染了风寒。”
梁禾心底微暖,自己都未曾察觉身体不适,反倒被他细心留意。
“朕知晓了,爱卿有心。”
“如此臣便……”
“陛下,您要的狩猎布防图送到了。”一道尖细内侍声从帐外传来,打断了范玉洋的话。
“进来。”梁禾转头看向范玉洋,“卿且稍坐片刻,稍后朕亲自送你出去。”
“是。”
内侍垂首走入帐中,始终埋着头,看不清容貌。范玉洋心头暗生异样,不动声色地多了几分戒备。
梁禾语气微冷:“怎么是你?王贤何在?”
“回陛下,大监身子不适,恐将风寒过给陛下,故而遣奴才前来。”
“既然如此,将图呈上来。”
她心中已然察觉此人异样,却无法断定便是梁桀,只能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内侍稳步上前,缓缓将图纸铺展在案前。梁禾借着展纸的间隙抬眼一瞥,恰好对上对方的双目。
与此同时,图已完全展开,这哪里是什么布防图,分明就是一张白纸,纸尾赫然藏着一把匕首。
梁禾掌心握紧暗藏的短剑,高声喝破:“梁桀!”
这一声响彻营帐,帐外巡守兵士、文武大臣尽数听得清晰。
“贱人,拿命来!”梁桀眼底翻涌滔天恨意,拿着匕首直刺上前。梁禾即刻拔剑自保。
“陛下小心!”
范玉洋飞身而出,径直挡在梁禾身前。匕首狠狠刺入他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梁禾双目骤缩,满心惊惶,范玉洋直直倒在她怀中。
帐外徐雷身形未至,飞镰锁链已然破空袭来,捆缚住梁桀,狠狠将人摔至帐外。数十柄长剑即刻合围,将梁桀死死困在中央。
梁桀筹谋许久,朝中虽有人暗中传递消息,手中却无兵马,只能孤身一人假扮内侍入营行刺。此刻虽被包围,他依旧不肯束手就擒,奋力挣扎想要冲回帐内,却被徐雷甩出飞镰牢牢锁住。
徐雷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冷道:“若不是阿姊吩咐要留你活口,我定活剐了你。”说罢,将一块破布塞进他口中,防他咬舌自尽。
营帐方向骤然大乱,赵乐远远望见,心头一沉,暗道定是有人暗中潜入行刺。他当即带着付魏毅快步奔回主营。
行至近处,只见文武百官层层围在帐外,隐约能听见帐内侍女压抑的啜泣。赵乐指尖发颤,奋力拨开人群,一眼看见宫女接连端着满盆血水自帐内走出。他双腿一软,浑身沁出冷汗,强撑着身形未曾跪倒。
赵乐心神恍惚,心底反复念着晴远,你千万不能出事。为护她周全,他甘愿疏远恪守君臣之别,可若是她出事了,自己所有的隐忍退让,又有什么意义。
心绪翻涌之下,他一时失了分寸,脱口而出一句晴远,一把掀开帐帘。
梁禾被这突兀动静吓了一跳,呆呆望着他,这一声呼喊响亮,连一旁的徐雷都侧目看来。
“你可有受伤?”赵乐见她安然端坐,依旧放心不下,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确认她毫发无损后,紧绷的心弦方才松脱。
徐雷蹙眉瞪向赵乐,冷声出言提点:“将军这般举动,未免失了规矩。”
梁禾淡淡瞥了徐雷一眼,语声柔和:“无妨,将军只是担心朕的安危罢了。”
确认梁禾平安无事,赵乐再顾不上规矩体统,浑身脱力般席地而坐。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梁禾见状,取过随身手帕递过去,又命宫人搬来一把座椅。
约莫半个时辰后,章太医满头大汗自内室走出,梁禾立刻起身迎上前,帐内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语气焦灼,急切询问:“章太医,范究伤势如何?”
“回陛下,小范大人创口太深,失血过多,微臣已施针止血、上药包扎,现下只能静待明日,看高热能否消退。”章太医抬手擦去额间汗水。
“范究乃是国之栋梁,还请太医尽心施救。”梁禾言辞恳切。
“陛下放心,微臣必定竭尽全力。”
“依太医所见,朕今夜派人将范究送回府中休养如何?太医院药材齐全,便于随时调配。”
“小范大人伤势危重,路途颠簸恐牵动伤口,不宜移动,暂且留在此处医治便可,微臣所带药材尚且充足。”
“好,那便有劳太医了。”
章太医退出去后,梁禾迈步走入内帐探望范玉洋。他面色惨白如纸,始终陷在昏迷里,气息微弱起伏,似是随时都会断了生机。
梁禾脚步沉重,缓缓走出营帐。赵乐与徐雷候在外侧,见她出来当即起身,正要上前搀扶,却被梁禾抬手拦下。
她语声低沉疲惫:“天色已晚,你们各自回帐歇息吧。”
赵乐同徐雷对视一眼,二人只得躬身告退。
帐中只剩梁禾一人,她卸下内层贴身的特制金丝软甲。此番围猎早有防备,寻常兵刃根本无法穿透甲片,她本不惧梁桀刺杀。可范玉洋身上没有半点防护,竟毫不犹豫扑上来替她挡下利刃。她原本只打算留范玉洋做一名目击人证,却未曾料到他会以性命相护。
先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