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捡到的皇子强取豪夺后》
第六日晨间。
秦芝端着刚煎煮好的药汤,走到重病患者居处。
“秦郎中,我们今日是不是也要开始喝这些难闻的药。”躺在草垛上的方脸男子探头探脑地看秦芝手中的药碗,问道。
周围尚清醒的病患闻言,都看向秦芝。
“若是今天王娘子母女俩成功转好,就证明这药管用,到时各位可就有痊愈之机了。”秦芝眼尾微弯。
“好啊。”
“好!”
听到这个消息,病人们都比往日精神许多。
秦芝端着药缓缓走向草棚角落,王娘子和其女小宛倚躺在此处的草垛旁。
小宛不再是前几日的恹恹模样,坐在地上,专注地捻着手中枯草,似乎其中有无限乐趣。
看到秦芝走来,小宛冲秦芝甜甜地咧嘴一笑:“秦郎中,你来啦!”
秦芝不自觉被小宛染上笑意,声音放柔,笑语盈盈道:“小宛,今日感觉如何?”
“今天不难受了,”小宛伸出手腕,“喏,秦郎中你看,我臂上青斑也淡了许多。”
秦芝查看小宛伸过来的手臂,惊喜地睁大桃花眸,道:“确实。”
相比之前,小宛细弱手腕上的青斑淡却,恶疮都不再分泌脓液。
看来林司药的方子的确有用。
秦芝安心问小宛:“那你娘亲呢,今日如何?”
王娘子正在沉睡,尚未苏醒。
不过病人因精力不济而嗜睡是常事。
小宛:“娘亲羞羞,现在还睡着呢。”说罢便想叫醒王娘子。
秦芝连忙道:“让你娘亲多睡一会儿。”
前几日,同样是病人的王娘子为照顾小宛耗尽心神,自然极为劳累。
秦芝顺手探王娘子额间温度,一愣。
有些烫手。
自服药开始,已有五日,小宛活蹦乱跳,可王娘子再一次发起高烧。
秦芝皱眉,着急掀起王娘子的麻布袖口,毫不忌讳地拿到眼前细看其手腕。
与小宛不同,王娘子皮肤上的青斑未有消退之相,甚至愈演愈烈,粘稠的脓液附着在恶疮边缘。
王娘子的嘴角也有几分血迹,她开始喉间渗血。
病更重了,甚至有临死病人之相。
可观小宛的变化,此药明明有用。
秦芝着急问道:“你娘亲把所有药汤都喝了吗?”
小宛乖巧点头:“一滴不剩。”
沉重压上秦芝心头,为何会如此。
“你好好照顾你娘亲。”秦芝临离开前嘱咐小宛。
秦芝狂奔回医师草棚,将一叠纸笺慌乱抽出,指尖轻点,核对每一味药材。
核实结束后,秦芝倚坐在草垛上。
煎煮的药材并无任何问题。
现下的方子,已经是秦芝与林司药商议后的改良药方了,亦是当下最合宜的方子。
秦芝微颤的手指捏着纸笺,去往林司药处。
林司药正无所事事倚坐在角落,同身旁的老者说笑。
大病一场,林司药的面容瘦削不少,与先前精神抖擞的红润圆脸相差甚远。
“司药,王娘子出了问题。”秦芝声音颤抖,低声凑到林司药耳边说。
林司药面不改色,似乎早就预知到今日之景。
秦芝手忙脚乱地将捏到皱折的药方纸笺塞到林司药手中,断断续续道:“这药方并无问题,为何,为何王娘子不见痊愈之态。”
林司药并未看手心药方,始终凝视着面前的秦芝,眼中带着若隐若现的怜悯与慈爱。
“司药,这方子还能如何改进?或许,加上一味连翘?”秦芝慌乱地展开被粗暴攥起的纸笺,指尖点着纸页上某处,语调急促,眉头紧蹙,额间水意浸出。
“难道是药的问题?哦,我知道了,王娘子的体质不适合这方子,现在停药应当还来得及…”秦芝自言自语着。
一直未得到林司药的回应,秦芝抬起头,林司药正心平气和地直视她。
秦芝愣住。
眼底似乎有潮意,秦芝用手背干脆利落地拭过眼角,心底一重重向下沉去,如同被巨石拉入河底。
“小芝。”林司药语带不忍。
王娘子已经有油尽灯枯之势,再多药引也救不回来。
秦芝看出来了林司药的意思。
她整个人泄力般瘫坐在林司药旁边,颊边有水珠掠过。
她并未说话,而是静静起身,毫无知觉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秦芝仓促地在药方中,加了两味合药性的猛药,煎煮好后端到王娘子母女所在草棚。
草棚角落里,巨大的幼童嚎哭声传来,敲击着秦芝心头,她加快脚步走入草棚。
王娘子瘫在草垛旁,微眯双眼,带血的嘴角含笑,摸着女儿小宛散乱的总角发髻,轻轻拭去小宛满脸泪水。
察觉到秦芝放轻脚步走近,王娘子抬起眼皮,冲她粲然一笑。
“对不起。”秦芝眸带歉意。
“秦医师,你对不起我什么?你治好了宛姐儿。”王娘子摇头。
“可是你…”
“命数如此,你尽力了。”
秦芝沉默。
王娘子越来越虚弱:“我有个过分的请求,秦医师出身不俗,能否帮我照顾女儿几年,她还太小…”
秦芝凝重地点头。
王娘子似乎是终于卸下一桩心事,感激道:“多谢。”
而后,她再度看向女儿小宛,眉眼弯弯,右手留恋地抚摸女儿脸颊,随后,闭上双眼。
小宛愣愣地望着娘亲,不知为何,娘亲不像平日一般同自己说话,这不正常,她又哭起来。
周围很安静。
“秦医师,你还是别给我用你那药了,都治死人了。”一旁的方脸男子嫌恶地嚷嚷着打破这份平静,正是他在晨间时要求用药。
“是啊,昨个王娘子还精神抖擞,今天便这样了,定是你那药有问题!”一个年轻人应和道。
“真是害人药!”
“没有真本事就别随便揽差事,当我们不懂呢!”
“是啊!”
“对…”
“是你杀了王娘子!”最开始说话的方脸男子拖着身子,害怕地向秦芝的反方向挪走。
一声声附和此起彼伏地嗡嗡响起,尚有精力的病患们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看向秦芝的眼神都带有莫名意味。
秦芝并未回应,而是平静地跪在草上,将哭泣的小宛抱在怀里,最后看王娘子一眼,带着接近痊愈的小宛离开草棚。
小宛被秦芝放在轻症患者的草棚里,她嘱咐一个面善的老妇人暂时照顾女孩一刻,就转身回医师居处。
正巧,在路上就迎面遇到她想寻之人。
“听说王娘子去世了?”葛萨苏问。
秦芝憔悴地点头,单刀直入问:“尚医局能否收容五岁的孤儿?”
葛萨苏一怔:“不可,我听说当年以最小年龄入尚医局的林司药也已经临近及笈,五岁…不太可能。”
秦芝心中沉沉,她本就是偷溜出来,自身难保,不可能以合规身份带一个五岁女孩回宫,唯一的路径就是通入尚医局,可若是这都不可…
远处一阵喧闹声传入秦芝耳朵。
秦芝皱起眉头看向声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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