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御前女官总想离职》
次日,天方破晓,细微的晨光穿透了森林上空的浓雾。
苍茫的皇家围场连绵数十里,御帐前,羽林、龙武两卫依次列阵,铁甲映着冷光,一派肃穆威严。
“呜——”苍凉而浑厚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沉缓鼓点紧随其后,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万众瞩目之下,御帐的重重帷幕被金钩挑开,贺骁身着赭黄暗纹盘龙射猎常服,踏着鼓点阔步而出,翻身跨上夜掣。
他驻马立于扈跸众人之前,凤眸俯瞰广袤猎场,一身天家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斜后方,姜婉宁骑着雪白的糯米,一身绯色骑装迎风舒展,是这肃杀画卷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席卷了整个山谷,惊起林间飞鸟。
定安侯、贤王以及满朝文武齐齐俯身,下马跪拜。
贺骁微微抬起右手,四下呼声立刻停歇,围场只剩阵阵风声。
宝顺恭敬地献上御弓,贺骁接过,舒展臂膀,将那张需要力士共挽的强弓拉至满月。
铮的一声破空声响,箭矢直中前方头鹿。
随着太常赞礼官的一声高喝,大围正式拉开序幕。
“今日围猎,拔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众卿不必拘礼,尽兴而去。”
贺骁朗声道,随行的宗室子弟和年轻将领们顿时欢呼雀跃,涌入四周的林子。
姜婉宁正打量着四周的地形,一抹张扬的暗紫身影便策马到了近前。
“婉宁。”长公主勒住马缰,手里把玩着马鞭,笑得英气逼人,“本宫前几日可是说好了要带你去猎红狐狸,走吧。”
姜婉宁刚想答话,贺骁却不动声色地一扯缰绳,夜掣往前踏了半步,不偏不倚,正好将姜婉宁挡在自己身侧。
“皇姐恐怕要失信了。”贺骁看着长公主,语气冠冕堂皇,“今日大围,朕身边离不开人,婉宁需要跟在朕身边记录数额。”
长公主看了看贺骁那副护食的模样,又看了看姜婉宁,心下了然。
她爽朗一笑,用马鞭指了指贺骁:“你呀你,罢了,本宫不夺人所爱便是。婉宁,那咱们改日再约。”
说罢,长公主利落地调转马头,带着自己的女卫离去。
待周围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贺骁才转过头看着姜婉宁,唇角勾起:“走吧,姜大人,陪朕去森林里看看谁在唱戏。”
两人一黑一白两匹马,在裴亦遥龙武卫的护送下,朝着那片弥漫着引兽草气息的幽林走去。
越往林子深处,姜婉宁的心跳越快。
伴随着那种压抑紧张的感觉,她嘴唇翕动,轻呼了一声“陛下”,然而被队伍嘈杂的马蹄声掩盖。
她很想告诉贺骁,干脆不要去了,龙体安危为重。
但她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引蛇出洞的良机,贺骁是无论如何也要除掉这心腹大患。
哪怕知道贺骁有所防备,提前做了布置,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不管是虫鸣还是鸟叫,只要密林中传来动静,姜婉宁都肌肉紧绷。
贺骁转过头,看到姜婉宁苍白的小脸,额头还沁着薄薄一层汗水,轻声问道:“怎么了,婉宁?”
姜婉宁深吸一口气,回应道:“臣无事。”
她本想告诉贺骁自己心底的不安,但又怕分他的神,所以便什么都没说。
一开始的疏林地段时不时能偶遇结伴狩猎的宗族子弟。
随着他们的深入,人也变得稀少起来,二十余人的队伍发出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林中。
霍朝也在队伍之中,他从后方驱马上前低声禀报:“陛下,引兽草的气味愈发浓郁了,不适合再深入。”
贺骁点点头,让霍朝带队在这气味儿的外围走动。
果不其然,已经能隐约能听见林中传来的野兽嘶吼声了。
一行人又前进了数十丈,突然前方传来了嘈杂的吼叫,夹杂着凌乱的马蹄声。
“上前看看。”贺骁一声令下,队伍加快了一些脚步。
离那杂乱声越来越近,能看见影影绰绰几个慌里慌张的身影向他们这边奔来。
贺骁带领众人离开疏林道路,埋伏在灌木丛后。
只见飞奔而来的就是定安侯及其下属,身后跟着几只双眼通红的棕熊。
定安侯的马匹受了惊,狂奔时慌不择路。
棕熊奔跑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一掌扑向马蹄,马匹瞬间失去平衡,定安侯从马背跌落。
不知从何处,跃出几名黑衣人,手持箭弩射向发狂的棕熊。
定安侯得了空,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猛地砸在身前的碎石上,瞬间一股白色粉末状的药物挥洒出去,一股刺鼻的异香弥漫在林中。
他似是恐惧到极点,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此时贺骁挥了个手势,四面八方瞬间涌出数十人,远远地围住了定安侯等人。
也是神奇,在定安侯的粉末挥洒出去片刻,那几只狂暴的棕熊像是遇到了天敌,眼中猩红褪去,长啸一声掉头向树林深处奔去。
只有最前面的一只,似是被血腥气刺激的杀红了眼,但已经被黑衣人围困绞杀。
贺骁带着禁军小队和埋伏好的数十名暗卫居高临下地出现。
定安侯被手下扶着站起身,满是尘土的衣袍展示着他所有的狼狈不堪,甚至还沾上了星星血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贺骁,脸色瞬间灰败。
贺骁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他早在霍朝确认气味时,便命暗卫在上风口动了手脚,将那引兽气息逼向了定安侯埋伏的深林处。
他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队伍怎会在埋伏时就引发了野兽的狂躁,而贺骁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定安侯死死咬着牙关,面露不甘。
而贺骁从容地踱步上前:“定安侯,你意图引兽弑君,私蓄死侍,诸般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而此时无人在意的角落,不知何时贤王站在那里面色苍白。
他看见定安侯目眦欲裂,双手颤抖,嘴唇翕动着,生怕他胡言乱语。
贤王立刻带着人马冲上前来,大义凛然地怒喝:“乱臣贼子!你竟敢弑君!陛下,臣请即刻将这贼首万箭穿心!”
定安侯看着贤王的表情,绝望地仰天大笑,笑声透着癫狂。
贺骁气定神闲道:“皇叔,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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