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皆安》
楚楚身后的两名侍女躬身退了出去,将门静静掩上。
楚楚抱起古琴,优雅落坐在一张雀鸟屏风后面。
她先是拨弄了一下琴弦,那琴立即发出清脆、悠缓的琴音。接着,她玉指轻拨,一曲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曲调婉转缠绵,时而如春燕呢喃,软语低回;时而如山泉落涧,泠泠潺潺,令人心神沉醉。
苏皆安却无心听琴,她挨在阿漓身侧,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俯到他耳畔,悄声道:“这个楚楚,绝对不简单。”
阿漓狭长的眼尾微眯,目光落在抚琴女子身上,俯身在苏皆安耳边,同样低声道:“没错,她应该就是我们要寻之人,你可有法子?”
苏皆安茫然摇头。
阿漓自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瓷瓶,悄悄递到苏皆安掌心,用气音吐出三个字:“蒙汗药。”
宽大的衣袖,恰巧遮住了他的动作。
苏皆安立即心领神会,趁楚楚心神全然在琴弦之上,亦以袖遮挡,指间微动,将蒙汗药撒进了一杯酒里,抬眼示意阿漓一会儿给楚楚喝下。
一曲终了,楚楚收弦起身,敛衽行礼。
苏皆安拍掌浅笑,语声带着几分赞叹:“楚楚姑娘,你弹的琴,真好听。便是天上仙乐,也不过如此。”
阿漓勾唇,端起那杯下过药的酒,缓步走向楚楚。
“楚楚姑娘琴技堪称一绝,听曲至此,倒叫在下都快要醉了。” 他把酒递到楚楚面前。
楚楚眉宇微蹙,本要出言婉拒。阿漓一个伸手已揽住她的腰身,楚楚始料不及落入阿漓怀中。
她抬眸望向阿漓那张带着几分邪魅的面容,红唇微张,正要开口,一杯酒已然被他出其不意倒入唇间。
楚楚眸色讶异,但很快,蒙汗药起了作用,她无力地扶住额角,身子一沉,晕倒在阿漓的肩头。
阿漓蹙眉,神色嫌弃,像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直接将人打横拎起,随手放到屋内铺着锦缎的软榻之上。
苏皆安见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道:“阿漓,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这样粗鲁地对一个美人。”
阿漓睨她一眼,神色褪去方才的轻佻,唇角勾起:“阿漓哥哥是那种被皮囊迷惑的人吗?此女子,既非香,也非玉。而是通晓南姬国文字,还特意留意过你的不明身份的敌人。”
“也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应该就是晏将军要找的人。所有进来的姑娘们,只有楚楚似乎在意我,留意过我手中的锦帕。”苏皆安陷入思考。
“不过,眼下我们如何将她带出去交给晏南凌?”阿漓眉头微蹙,脸上生出几分为难。
苏皆安思忖片刻,眼前一亮,朝阿漓眨了眨眼:“要不?你带着她跳窗?”
“那你呢?”说着,阿漓伸手欲揽住苏皆安的肩头,苏皆安躲开,趁势拧住他的耳朵:“阿漓,你演浪荡公子上瘾了吧?戏已经演完了!”
说罢,她笑盈盈看向他的杏眸浮起一丝调侃:“不过,阿漓哥哥这般风流模样,浑然天成,竟不似演的,难道你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
阿漓屈指,一本正经地弹她额间一指:“死丫头,就爱过河拆桥!你刚才不也演得风情万种?难不成,以前也来过此地?”
苏皆安捂住被弹的前额,朝阿漓瞪眼:“疼!”
“别拌嘴了,她该如何处置?” 阿漓的目光重新落向榻上昏迷的楚楚。
“既然那夫人说,见过楚楚真容的寥寥无几,我和她个子差不多,我换上她的衣服,覆上面纱,应该没人认出来。你呢,轻功厉害,带着她跳窗。我稍后就从大堂溜出去。怎么样?”
阿漓皱了皱眉,片刻后,勉强同意:“行。”
“你转过身去。” 苏皆安吩咐一声:“我现在就与楚楚互换衣衫。”
阿漓依她背过身子。
苏皆安快步走到屏风之后,动手褪下楚楚的外裙。骤然间,她瞥见对方肩头,赫然纹着一道蛇形纹样。苏皆安心头猛地一跳,赫然想起锦帕上的那条小蛇。
这蛇形纹样,似如出一辙。
晏南凌要找的人定是她了!
一阵布料窸窣响动过后,苏皆安换上楚楚那身紫色外裙,戴好薄纱面巾,抱着古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怎么样?可像?”苏皆安问道。
阿漓闻声,转过身来。
他的脸,有些发烫。
方才,他背身而立。
烛火晃动,屏风单薄,曼妙人影晃动,伴随着衣料簌簌的轻响。
不过无意瞥见一道朦胧剪影,却叫他心神骤乱。
苏皆安见他脸色发红,诧异:“阿漓,你怎么了?方才你并未喝酒,你发烧了吗?”
说着,她抬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又想去碰他的脸颊。
阿漓浑身不自在,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试探,眸色似恼非恼:“我身子没有这般孱弱。记住,务必平安脱身,不然,我便拆了这兰香院。”
苏皆安点点头:“嗯。” 她移步窗边,推开半扇窗棂:“你就从这儿跳出去。”
阿漓却站在原地未动,眼眸微眯:“还是请‘楚楚姑娘’先出去。万一你这假扮的楚楚被抓了,我还能救你。”
看他神色不容置喙,苏皆安只得应下。她拢好面纱,轻轻拉开屋门,左右张望一圈,廊下并无异样,抬脚便往外走。
谁料才踏出房门,不远处两名女子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楚姑娘。”
苏皆安身子一颤,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楚楚身边的两个侍女。
她生怕面纱落下露出破绽,只背对着二人,抬手虚虚一抬,做出示意她们止步的姿态,静静压住心底的慌乱,缓步走下楼梯。
那两个侍女果然没跟下来。
苏皆安穿过大堂,虽然她身姿曼妙,但因为戴着面纱,也无人识得她,她一直走到了门口。
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她。
其中一人沉声道:“兰香院内唯有楚楚姑娘常戴纱巾不以真容示人。不知姑娘要去往何处?可有夫人赐下的外出令牌?”
苏皆安暗暗叫苦,兰香院竟还有这样的规定?但她不能露馅,镇定道:“我忘了,去去就回。”
她原路折返,又回到方才的雅间。
“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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