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酒在街角的咖啡店坐下，外面的主干道正逐渐恢复通车。

原本堵成一条长龙的车流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刺耳的鸣笛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变得异常遥远。

在她的对面，张飞扬正襟危坐。

几分钟前，这位年轻的警官主动开口，打破了警戒线外剑拔弩张的对峙，邀请她“喝一杯”。

“看起来华烁医院的漏网之鱼，要比我想象中的尧棘手。”司酒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神色淡然的近乎冷漠：“但是我并不认为我能给你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所以张警官，大费周章地把我喊过来，是准备向我透露什么绝密档案吗？”

她太过淡然的表情让张飞扬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她之前的聪明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服务员在这时打破了沉默，将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轻放在桌子上。

“如果张警官只是想请我喝一杯早上的咖啡，那么现在就可以结账走人了。”司酒作势欲起。

张飞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紧抿，欲言又止。

司酒没有陪他在这里耗时间的耐心。

她收回手，眼前的咖啡连碰都没碰一下，便准备离开这里。

在她起身的刹那，张飞扬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了，“我想委托司小姐一件事。”

司酒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咖啡店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肩膀上，割裂出明暗交替的线条，“张警官是用什么身份委托这件事？”

“私人委托。”

“噢？”司酒拖长了音调，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既然是私人委托，那我这里的收费可不便宜。”

“我想，司小姐应该会对这个报酬感兴趣的。”

张飞扬双手撑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爷爷生前从未对你提起特殊医院的事情，却偏偏在死后将继承权给了你？你难道不想知道，特殊医院的‘特殊’到底在哪里？”

轰——

咖啡店的氛围瞬间凝固，气温骤降。

司酒的双眼微微眯起，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之前觉得他只是一个愣头青，现在看来能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活到现在，脑子确实不算太坏。

这两个问题从她踏入医院的第一天起就如影随形，只是后续发生的太多事情让她无暇去查。

现在被他在这个时候提起……

“张警官。”少女的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幽光，“你确定要用这个条件，换我入局？”

“确定。”张飞扬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眼中的笃定让司酒心中微微一动，但她很快收敛起情绪，利落地伸出手，“成交。”

转身走向门口时，她突然想到什么，脚步微顿，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张飞扬，“其实我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事，值得你用这种级别的真相来和我做交易？”

张飞扬的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膝盖，沉默良久，才说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去调查，只能拜托你了。”

“呵……”司酒意味深长低笑一声，推门离去。

临走前，她还向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

门外，黑色的高级商务车已经拉开，艾克尔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像，静静地等候着她。

看见递过来的咖啡，艾克尔怔了一下，“这是……”

“最近辛苦你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艾克尔垂下眼睑，恭恭敬敬地说道。

“是你应该做的，和咖啡没有关系。”

无奈之下，艾克尔只能接下了这杯咖啡，“多谢小姐。”

“不客气。”

司酒坐进车里，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艾克尔。”少女靠在座位上，声音充满了疲惫，“张飞扬想让我和他合作，交易的内容是爷爷的事。”

“小姐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艾克尔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整理了一下那双白色的手套，语气无波无澜。

“他想查张亦扬。”司酒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

根据她现在已知的线索，这个人早已用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改头换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之所以不去自己查，是因为他的每一步动向都在官方的监控与规则的制约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查不到。

只能借助她这把外界的利刃。

“真是一只聪明的狐狸。”司酒扯了扯嘴角，最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

回到医院的时候，烈日当空，让整个医院都明亮了起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带着剩下的一杯特调黑咖啡径直上了四楼。

推开沉重的大门，房间里的青年好整以暇地翻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报纸。

听到动静，白千叶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看见是她，还有些惊讶，揶揄道：“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竟然能看见我们的院长小姐来到我这里呢。”

司酒没有理会他话中带刺的揶揄，走上前，把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他面前。

白千叶挑挑眉：“这是……准备直接下毒杀了我？”

“咖啡。给你的。”司酒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的？”

“上次你告诉我张亦扬的事情，你说不能只有一句感谢。这算是我给你的补礼。”

闻言，白千叶喉咙里溢出一串愉悦的低笑。

修长的手指夹起咖啡杯，瞥见上面的标识，眼神微微一凝，“中央公园附近的‘老手艺’？那个地方可离这儿不近呐。”

“你喝过？”

“在我来到医院之前，经常在那家咖啡店喝咖啡。在这个时代，还坚持手工磨咖啡豆的手艺人可不多了。味道很纯正。”白千叶少见地去掉了几分玩世不恭，似乎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回忆。

这还是司酒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自己的曾经。

“你来医院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她顺势追问。

“哈，那都是多久之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提它干嘛？”白千叶翻脸比翻书还快，又挂上了那副欠扁的笑脸。

他熟练地插上习惯，狠狠吸了一口，享受地眯起眼睛。

“华烁医院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司酒直切正题。

“你是说那个已经被咔掉的特殊医院？”白千叶一边搅动着杯子里地碎冰，一遍无所谓地笑着：“如果只是指被查封这件事，那我知道。”

“今天早上在路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华烁医院五年前出院的病人。死因是左手手腕被割断，引起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初步怀疑是自杀。”

本来以为白千叶会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谁知他只是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承受不住痛苦，便结束生命，这很正常。”

“什么意思？”司酒皱眉。

“特殊医院的所有人都承受着痛苦。□□与精神的痛苦，在他们的身体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或者核心San值归零，死亡就是唯一的解脱。”

白千叶歪头看她，脸上露出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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