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沐阳的生物信息与殊凡一致，即证明她们为同一人。

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林云池不认可这份结果，要求鉴定机构和自己的专属医生重新检测。

对面表示已收到，会尽快安排第二次生物信息对比，为确保结果的准确性，这次检测时间会更长些，大概在第三天才会出结果。

林云池不在乎时间长短，只在乎结果是什么。

他放下手环后，幽沉地看向前方。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落地窗将阳光滤成惨白，像一层薄霜覆在办公室的墙外。

林云池的下颌线绷得极紧，英俊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锋利。

不同于外表的冷硬，他的内里是无措的。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低哑，像是在说服什么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他怎么接受得了。林云池垂眸沉思，那个已经被他排除的答案，又重新浮现脑海。

双重人格，事实的真相真的是双重人格吗？

林云池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排斥这个真相。

曾经的他刚想到这个可能时，还没有这般抵触，现如今，在失去殊凡后，他认清自己对殊凡的感情，他不想接受所爱之人的身体住着两个灵魂。

尤其，他对殊凡和沐阳是一喜一厌。

爱情具有排他性，林云池揉了揉太阳穴，快要被这个结果逼疯了。

另一边的沐阳也不好受。

贺助理送她到家后，她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做了一只缩头乌龟。幼稚地用柔软的被子把自己与世界分开，好似这样她就能得到短暂的喘息。

她明白，现在的情况犹如走在陡峭的山崖边，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的身份不仅是已经“被发现”，还有不确定对方知道多少。

这种不确定性折磨着沐阳，她不知道林云池是否真的会保护她，不知道殊凡还能不能回来，不知道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她做了一个错误决定，这个错误大到她无法弥补。

沐阳在床上滚了几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发出一吸一顿的抽泣声。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沐阳凭借身体本能，把鼻子送到被子露出的一道小缝处。被子里的她脸颊通红，是因为缺氧造成的绯红。

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每日提心吊胆，根本没法休息好，所以现在躺在床上，在昏暗的环境中，很快睡了过去。

梦境也就如约而至。

再度“睁眼”时，触目皆是昏黄，不是夕阳那种温吞的橘，是陈年的旧纸被火燎过，边缘发焦，中间透出一种病态的亮。

沐阳迷茫地站在一栋小别墅前，别墅陷在昏黄的色彩中，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半。

它的左边有一颗翠绿的树。沐阳慢慢反应过来，这栋介于虚幻与现实罅隙间的别墅，是殊凡的房子。

空气变稠了，沐阳感觉呼吸像含着一口温热的铁锈，黏在肺叶上，吐不干净。树也不动了，连灰尘都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又是一场噩梦。

沐阳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一团。

远处有闷雷，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碾过来，震得胸腔发麻。可天顶依然死寂，那种憋住的、屏住呼吸的死寂。

沐阳把头埋进臂弯里，眼睛透过缝隙，发现天空已经暗下，由黄到黑的转变，只花了一秒钟。

她的身体也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气息，而在模糊的记忆深处，似乎存在这个画面片段——先是令人窒息的黄昏，再是狂风暴雨，她那时在做什么？

对，她那时在看恐怖片打发时间，等待殊凡回家。

那是殊凡没有回来的第一个夜晚。

梦境中的她在思考，为什么会做这个梦，这又是某种惩罚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沐阳很容易做梦，是每一次入睡都会做梦，频率超出了正常范畴。只是大部分时候，她醒来就记不住梦的内容了。

与殊凡一起生活的时间里，她做的都是平淡温馨的梦。殊凡失踪后，她开始做噩梦。尤其是担心身份会随时暴露后，噩梦越来越清晰。

做噩梦的次数多了，让沐阳都有些脱敏。

她像一只幽灵，游荡在梦境构建的房子里。她感受不到时间，在眼睛一睁一闭间，身体不知不觉蜷缩进沙发的角落里。

与现实世界的情况一致。那时的她，遭遇停电，又联系不到殊凡，十分害怕，躺在沙发上熬过了风雨交加的一晚。

所以这次的噩梦，只是把她拉回那夜孤独不安的回忆？

可她不再害怕轰隆隆的雷声，以及那夜等不到殊凡的焦躁，因为现在的她有更害怕的东西。

沐阳从沙发上坐起来，轰隆的雷声让人心慌。她静静等待，等待梦境的结束。

一场无聊的噩梦而已，沐阳这般告诉自己，只要梦醒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突然，以雷声为背景音，昏暗的颜色为涂抹色，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像某个恐怖电影的开场画面，走进一个纤细的人影。

沐阳的脖子机械地转向门口，目光涣散地盯着那个人影。

“谁？”沐阳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轻若蚊蚋。

门口是一团模糊的人影，它的身体的轮廓中，仿佛流转黑色气体，诡异至极。

沐阳被定在原地，只能瞪着惊恐的眼睛，看见人影一步一步靠近她。

人影伸出黢黑的手，轻轻拂上沐阳脸颊。在碰到沐阳皮肤的瞬间，那只黑色的手，蜕了皮似的，变成一只纤纤玉手。

但在黑暗的环境里，这只手白到发光。

手指顺着沐阳的额头，慢慢下滑，来到她的太阳穴、颧骨、脸颊，最后是下巴。

鹅蛋的下巴被它用手心托着，微微上抬。手心带给沐阳的触感，与这只手的外貌不同。

它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携带雨水的冰凉，冷到沐阳心里，让她觉得是一个死人正在触摸她。

奇怪的是，她的恐惧感却因为这份触摸，而渐渐减淡。

曾经，有人做出过相同的动作。

沐阳的眸子微微颤抖，眼前的人影露出真容。或者说，是沐阳为她构建了一张脸。

“你回来了。”沐阳带着哭腔说，一把抱了上去。

她将脸颊埋在对方的脖颈处，泪水哗哗的流，有委屈、有伤心、有惊喜，也有犯错后的不知所措。

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沐阳的后背，表达安慰。就像在冬夜里受寒的人瞧见了温暖的火源，沐阳将对方抱得更紧。

时间宛如静止在了这一刻，又好像过了漫长岁月。直到沐阳听到隐约的震动声，时间的流速才恢复正常。

那种频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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