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在头顶晃动，将视野内的一切都氤氲得朦胧。

林见鹿脸颊发烫，分不清是因为酒精上头，还是因为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用冰凉压下心头的悸动。

蓦地，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凑了过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妹妹，怎么一个人喝酒？要不要哥哥陪你啊？”

林见鹿拧眉，身体不自觉绷紧往后挪，“不用了，我在等我朋友。”

男人不依不饶，“是刚刚穿得很骚的那个女的吧？那我们三个一起喝呗。”

林见鹿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情况，但明明紧张到不行，听见他侮辱桑予，还是有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你说话放尊重点。”她双脚往下放，站了起来。

“哟，还是个小辣椒。”男人玩味地笑，伸手想搭她的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挡在了中间，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

林见鹿视线往左移，就见褚清让表情似笑非笑，声腔也懒洋洋的：“注意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好事被打断，醉酒男不十分爽：“你特么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褚清让抬手，指节在空中轻叩两下，立刻有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走上前。

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副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会把他暴揍一顿的架势。

醉酒男的眼神都清明了不少，赔笑道：“都是误会，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实在是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褚清让漫不经心地挽了挽衣袖，“错了。”

醉酒男：“什么？”

“她就是她，不是谁的女人。”

褚清让扬起下巴，脸上虽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很不客气，“况且你这种货色只能和垃圾待一块，怎么配和人相提并论。”

醉酒男脸涨成了猪肝色。

褚清让偏了偏头，两个保镖上前，吓得他大气不敢喘，便仓皇逃离了。

林见鹿整个人还在状况外，还是褚清让先开口问：“没事吧？”

林见鹿摇了摇头，“刚才谢谢。”

褚清让：“毕竟是我开的店，我肯定要保证每位客人的安全。”

捕捉到关键字眼，林见鹿微愣：“你就是清吧的老板吗？”

褚清让绕进吧台另一侧，“我记得之前外婆把我的店推给过你吧。”

这么一提醒，林见鹿才记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但她对人多的场所向来避之不及，当时客套应了几句之后就抛到脑后了，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是来了。

那桑予想泡的那个清吧老板岂不就是褚清让了吗？

林见鹿默默在想。

褚清让拿了个干净的杯子，自顾自往里倒水，“不过你来我这，老何知道吗？”

林见鹿没底气地支支吾吾：“他、今晚要值班不在家……”

褚清让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眉峰轻挑，“哦，那就是不知道了。”

林见鹿下意识解释：“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没来得及告诉他。”

褚清让笑：“我也没说你故意瞒着他。”

“……”林见鹿总感觉越描越黑，索性闭了嘴。

就在这时，桑予从卫生间出来，远远就看见林见鹿的对面多了一个人。

灯光昏昧，她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但对方身量很高，轮廓的剪影仍能辨认出优越的骨骼。

是放眼整个清吧，能被一眼注意到的角色。

桑予来了兴趣，“漉宝，我回来了。”

话音掷地，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走近几步，桑予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眉骨深邃，眼尾上勾，唇珠饱满自带上扬的弧度，即便不笑也泛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背头狼尾，左耳垂还戴了一枚小小的耳钉。腕骨冷白，鼓起的青筋匿着力量感。

桑予眉梢很轻地松懈了一瞬，目不转睛盯着他看，“这位是？”

“他是我——”林见鹿张张唇，“老公”二字说出口还是觉得很难为情，就绕了个话音，“我合租室友的发小。”

褚清让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顺势接话道：“你好，我是这家清吧的老板，褚清让。”

“褚老板，幸会。”桑予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朝他伸出手。

褚清让礼貌性地握住她的指尖，“幸会。”

两只手交握，桑予食指在他掌心剐蹭一下。

褚清让眼皮稍动，抬眸和她对视了两秒。

后者面色如常，笑意盈盈收回手，仿佛只是不小心碰到。

“店里氛围好，酒也好喝，之后会经常来光顾的。”

桑予双肘交叠搭在吧台上，歪着头，“褚老板一般什么时候来店里呢？”

褚清让不动声色地曲起手指，“怎么，是打算制造偶遇的机会吗？”

“你这张脸这么对我的胃口，我想争取和你一起睡觉的机会。”

饶是褚清让见惯了场子里的各种搭讪，听见桑予大胆又直白的话，还是怔了须臾。

他的表情罕见地浮上些许不自然，旋即轻咳了一声：“我不提供这种服务。”

桑予：“那褚老板能提供什么服务？”

褚清让：“作为老板，可以请你喝一杯专属特调。”

“那我喝醉了，”桑予眨眨眼，“老板也会负责吗？”

褚清让：“我只对酒的口味负责，至于喝醉的人——”

顿了下，他稍稍侧头，“清吧有代驾合作，可以安全把你送到家。”

桑予托腮，“可我只想让你送。”

褚清让眼睑微不可察地压了压，往酒杯里倒酒，“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只送一种人回家。”

“哪种？”

“我老婆。”

桑予丝毫没有怯场，反倒有种遇到对手的兴奋：“那店里有老板娘了吗？”

褚清让把酒推到她面前，“有没有都不影响我不送客人的规矩。”

桑予挑眉，然后用食指轻点酒面，放在唇边浅尝。

从始至终，眼神都直勾勾地落在褚清让脸上。

她注意到他喉结上下滑动，也注意到他慢慢浮现薄红的耳根。

什么嘛，原来是纸老虎。

“果然秀色可餐。”

像在说酒，又像在说人。

“……”

没得到男人的回应，桑予也不恼，而是看向林见鹿，“漉宝，你要尝尝吗？”

正吃瓜突然被叫到名字，林见鹿磕巴了一下：“啊……”

褚清让补了一句：“你的合租室友让我提醒你少喝。”

桑予眼神揶揄，“管得这么严，是正经室友吗？”

“……”林见鹿心虚，“我不喝了。”

兜里传来震动感，褚清让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微信页面停留在最新的聊天记录上。

是二十多分钟前，他发消息给何渐知：【你老婆来我这了喝酒了。】

何渐知：【知道了。】

何渐知：【提醒她少喝点。】

褚清让单手打字，拱火道：【她说你是她合租室友，老何你怎么看？】

何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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