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事敲定在了周日下午，但前一天临近中午时，何渐知就过来帮她一起打包行李了。

他今天没戴口罩，眉目舒朗含着笑。

上身套了件白色毛衣，肩膀很宽，将衣服轮廓撑得很有型，透着一股温和与清润。

林见鹿不自觉多看了几眼，抿唇问：“你感冒好些了吗？”

“放心，已经好很多了。”

何渐知举起纸袋，“还有，我找外婆要了鲜花饼的配方做了些，你尝尝看味道有没有差太多。”

只是她上次随口说鲜花饼好吃，他就这样放在心上。

林见鹿心头一暖，“谢谢何老师。快进来吧，不用脱鞋。”

何渐知进门时，余光注意到鞋柜上摆着另一双拖鞋。

看款式和林见鹿穿的是差不多的款式，大概是她为她朋友准备的。

只两秒就收回目光，跟着进了屋。

林见鹿是个能省事就省事的人，却不想零碎的东西竟也打包了两大个行李箱，甚至还有盈余的没能塞进去。

思忖了几秒，她重新把用塑料泡沫纸包裹的小鹿木雕掏了出来，一副生怕它被压坏的模样。

何渐知状似不经意地问：“这是什么？”

林见鹿嘴角弧度上扬，“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她又问：“温漾，你还记得她吗？”

何渐知点头，“我记得她和你一样，也考去了江大。”

“嗯，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呢。”

想到什么，林见鹿唇线抿直些许，“她比我聪明，比我厉害，比我适合读研多了。”

“觉得自己好糟糕，她家里出事的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觉得自己一点也配不上这份运气。”

话毕，她低头去拉行李箱拉链。

自然也没能察觉，她话音出口的同时，何渐知眼眸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瞬。

他站起身，将另一个行李箱推到墙角，然后侧眸看她，“也是你足够坚定和努力，才能走到今天。”

“你配得上所有你接住的东西。”

风从半开的窗子飘进风来，窗帘在飘，风铃在响。

林见鹿看见地面上他们的影子，边缘虚虚重叠在一起。

她手指停在拉链头上，指尖微微收紧，“何老师，你和我说话总好像在哄小孩。”

何渐知轻笑：“你长大了，不需要我哄，所以我说的是实话。”

林见鹿没再说话，悄悄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现在的情绪。

静了静，何渐知问：“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你打算怎么吃？”

林见鹿摸了摸鼻尖，“就点个外卖凑合一下吧。”

何渐知：“平时会自己下厨做饭吗？”

林见鹿心虚：“偶尔……吧。”

实际上她连碗筷都没买，锅也是房东存放在这的，更别说开火做饭了。

倒不是不会做饭，余霞总说不会做家务的女人没有婆家要，所以她小学就开始学做家务了。

但或许是迟来的叛逆期，她上大学离开家后就没再下过厨了。

当然也有她懒的原因，做饭还要洗锅刷碗的太麻烦了。

何渐知没戳穿她：“外卖不健康，中午我来下厨，家里应该有调味料吧。”

林见鹿信誓旦旦：“那肯定有。”

结果翻遍了柜子，只剩半包泡面调味料，和一瓶快过期的辣椒酱。

何渐知沉默了两秒，回头看她。

那眼神像极了老父亲看自己在外受苦的女儿。

林见鹿懊恼地垂头，“好吧，我平时都点外卖的，没开火做过饭。”

何渐知沉吟了片刻，再开口的嗓音沾上哑涩，第一句却是和她道歉：“抱歉小鹿。”

林见鹿没反应过来，撩眼错懵望向他，随后听见他继续说。

“身为你的丈夫，关注你的生活本来是我份内的事，我今天却才发现，我之前考虑得这么不周到。”

话音掷地，林见鹿兀地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有人会在看到她过得不如意时，第一反应不是让她多从自身上找原因，而是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滚烫。

热意猝不及防地挤进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才不是，何老师对我已经很照顾了，是我自己懒，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何渐知稍俯首，和她视线齐平，“之后想吃什么就和我说，除了周四晚上我要值班到十点，其他时间都可以陪你吃饭。”

林见鹿点头，“好。”

何渐知：“如果不想一个人也可以直接来学校找我，教职工食堂可以带家属一起吃。”

“好。”

“家里有缺什么也和我说，我下班之后带回去。”

“知道啦。”林见鹿抿唇忍不住笑，“你的语气真的真的像在和小朋友说话。”

何渐知勾起浅笑，“平常和学生习惯多叮嘱几句了，但我是不会把你当小朋友的。”

低醇的声线漾进氧气里，话语的意味好似意有所指。

林见鹿揉了揉泛红的耳朵，“那今天我请你出去吃吧，下次再换你下厨。”

何渐知没意见：“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谧几息。

林见鹿眸光扫过放在桌角的纸袋，嗓音温吞：“那我装点零食，等会儿你带回去。”

何渐知抬手揉她的发顶，指尖顺势滑到耳廓，用手指轻轻捏了捏。

笑着说：“还是等明天搬家，和我们一起打包带回家吧。”

—

翌日他们搬家的动静不小，正好遇见要去快递站的肖成生。

不过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眉尾高挑，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光是站在那，就莫名让人觉得她很有气场。

何渐知温声打招呼：“肖叔，褚姨。”

褚笒看了眼两人的行李箱，问：“你们这是要出去旅游？”

何渐知：“不是，是帮她搬家。”

闻言，肖成生有些诧异：“怎么这么突然要搬家？我记得小林你还没搬来多久。”

林见鹿解释：“是房东要把房子卖了，所以我才着急搬走。”

肖成生：“那你打算搬哪去？”

“我家。”何渐知补充，“准确地说，是我们要同居。”

“……”怎么听起来他像是故意强调他们要住在一起的事。

林见鹿瞟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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