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款款缓步上前，恭敬一拜，“岁主，刚到的人材，原本打算留给秦长老做药引的。”

那猩红血块微微晃动，身上层层叠叠的细密缝隙间冒出气泡，“善。”

地洞内回响起铁链拖地的声音，不知从哪条黑暗幽深甬道中走出条瘦高身影。一年轻女子身着乌红纱衣，赤脚而来，脚腕处锁着铁链，雪白肌肤被磨得通红，她一步一步向琉璃缸走去。

待女子靠近，摘星看清她的面容，霎时瞪大眼睛，竟是之前无名村的圣女。

那老头不是说她死掉了吗？

摘星又细看，比起上回，如今她面色近乎透明，脸颊凹陷，眼眶内一双瞳仁极黑，之前虽也是冷冰冰的，但不似现在只剩一片麻木，没有丝毫人气。

肉块似男似女，似老似幼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水面荡起圈圈涟漪：“吾饿了。”

红衣女子极其缓慢地从衣袖子下取出柄月牙弯刀，滞涩缓慢地点点头，黑黝黝的眸子看向被捆住的两人。

秦收野瞧向闪着寒光的剑刃，眼底升起怒意，朝那肉块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不人不鬼的丑玩意，你们这群疯子，快放开小爷！“

琉璃缸忽似沸水腾涌，冒起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气泡，那肉块颤抖得更加厉害，大喊道：“取他的血！”

秦收野不甘示弱：“呸！”

摘星见他吸引住众人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迅速松开绳索上的活结，正准备上前挟持住那名红衣女子，还不待动作，四肢百骸便翻涌起阵阵麻木，动弹不得。

“扑通”一旁的秦收野也四肢僵直地栽倒在地，脸上还挂着那副怒容。

芸娘干瘦的手掌举起团扇，嗔笑道：“真以为不会防着你们吗？一早便在你们的食物中惨了药。“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红衣女子已缓缓行至秦收野跟前，掀开他的袖口，眼底忽然闪过丝挣扎。

那肉块催促道：“快！快！”

她咬了下唇，动作由凝滞变得迅捷，猛然手起刀落划开条口子，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个白瓷碗，将鲜血盛住，红色波纹缓缓漫上瓷碗半壁。

“再多些，再多些！”声音中缠上几分疯狂。

她盯着墙壁，眼神空洞道：“足够了，再取下去人便死了。”

说罢直接将碗撤走，转身几步上前，素手一翻，鲜血似条艳红不绝的丝线连进琉璃缸内，与透明的液体撞出几朵红花。血水咕噜噜涌起，将肉块染得更红。

芸娘蹲下身，掏出条手绢，捆住秦收野的伤口，捏起他失血后有些惨白的脸，发皱的指尖摸过脸皮，”就这般死了确实可惜，皮相不错，就是性子野了些。“

秦收野被取了血，眼前发黑，脑袋也昏沉得厉害，听到这话怒火涌上心口，但身子无法动弹，只能干瞪着双眼。

摘星则紧紧盯着远处的琉璃缸，上一秒还是一滩浑浊的血水，眨眼的功夫，变回一片澄澈，仿佛真被那肉块吞噬殆尽，她蹙起眉头。

芸娘忽想起什么，起身说道："岁主，王大想见您一面，他已攒够了贡献点。“

“可。”

黑衣人上前将浑身僵硬的摘星和秦收野拖走。

几人与满脸喜色的王大叔擦肩而过，他直勾勾盯着前方，没有注意到被拖行的二人。

摘星被重新摔回密室，顿时眼冒金星，她试图用双手撑起身子。秦收野则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词。

摘星靠在墙上缓神，阴冷的寒意从后背渗透，她苦中作乐地笑了声，心中又涌起一股憋闷感。

之前身子娇弱便罢了，如今回了自己的躯体竟还是这般无力，古代的人也太阴险了吧！

她忽而有些怀念那些丑陋的变异兽，起码它们不会用什么阴招。

想到此，她捏起拳头狠狠锤了下地面，还有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也不知跑哪去了。

拳头捶地，发出“咚”的一声，止住了秦收野的嘀咕声，他挪动了下身子，似乎在尝试起身。

摘星叹口气，缓缓将手掌收回，却见小拇指旁却黏了一块亮片。她取下对着门缝微弱的光查看，是一片泛着光芒的乌青鱼鳞。

脑海里划过一双泛着灰白无神的鱼眼。

一旁，几次起身失败地秦收野，躺在地上大骂出声：“该死的，真是一群疯子！”

门外，巡逻经过的黑衣人听见这个动静，正要皱眉上前。另一人却拉住他低语几句，那黑衣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真的？那怎么...”

另一人朝他挤眉弄眼道："还是得以防万一，咱们就是些小虾米，用不着这么上心。“

黑衣人往铁门瞧了一眼，点了点头。

门内，摘星察觉身子恢复了些力气，开口道，“别喊了。”起身上前掀开他的小臂查看，一道枯红的血痕已经凝成血痂。

秦收野仍在不断咒骂，她只得拍了下他的嘴：“别叫了，到时候招来守卫，你又想当粽子了？”说罢，握住他未受伤的胳膊，试图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但声音还是低了下来，借力坐起身：“那群人就是趁我不能动弹，才敢为非作歹。还有那个丑东西，居然还喝人血？”他面上没有什么恐惧，只有被取血烦躁和恼怒。

摘星挑眉道：“阿弟胆子还挺大，就不怕那是什么怪物冲出来将我们吞了？”

“呵。”他抬起边唇角：“长得再怪又如何，也是个躲在水里不敢出来的玩意，有什么怕好的？”

交谈间，铁门打开条缝，一黑衣人从锋里丢进个牛皮水囊和几个黑乎乎的面饼，“吃饭了。”

摘星移开眼神，舔了舔干咳的唇角，忍住腹中的饥饿，现下已经知里面加了料，她可不敢再吃。

秦收野费力起身，上前一脚将水囊踹得老远，又在面饼上狠狠踩了几脚。

见他朝着面饼撒气，摘星无奈苦笑，缓缓闭上眼，思索着逃出去的办法。

与此同时，地洞主殿，王大欢天喜地捧个盒子离开，嘴上连道多谢岁主。芸娘几人也纷纷告退，一时偌大的地洞中只剩下红衣女子一人。

一道似笑非笑地声音响起，“阿羽，你怎么就是不乖呢？”

红衣女子忽而浑身战栗，面容扭曲变形，失力跪下，裙角摊成朵红莲。她抬起头恨恨道：“你会下地狱的！”

一双苍白的手捏着一乳白玉瓶，在她面前摇晃。女子眼里闪出些渴望，片刻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接过，拔开塞子一饮而尽，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

那声音轻笑：”若要下地狱，能让阿羽陪着也是极好的。”

红衣女子眼角落下滴泪珠，喃喃道：“是啊，我也该下地狱的。”

——

咕噜咕噜，几道宣泄着饥饿不满的声音响起。

摘星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再次将腰带系紧。这几日为了避免被下药，她是一点食物没吃，只有渴得不行的时候，用指尖从牛皮水壶中沾点水打湿嘴唇。

她原本想着保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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