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姑娘找哥哥》
这一瞬间,洛星裳本是有些疑惑的。
黑灯瞎火的,他说连面相都看不清,怎么倒又能看清手相?
可云惜之整个人看起来实在太温柔纯良了,冰清玉洁,宛若谪仙下凡,脸上又是那样一本正经的模样,无比令人信赖。
于是,这丝质疑只在她脑海中闪了一瞬,便已依言伸出了右手。
云惜之伸出双手,轻轻托住。他的手指纤长优美,洁白如玉,关节发粉,看着十分漂亮。
洛星裳忽然想起今日那侍女给她戴珠钏时露出的鄙夷神色,心底陡然生出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地微缩一躲。
云惜之:“?”抬眼望向她。
洛星裳有些僵硬地想要收回,讷讷道:“我……我手上有茧,怕是手相也看不真切吧?”
云惜之停顿了一瞬,却温柔而有力地道:“并不会。”
他轻轻握住她,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过那些茧痕。粗糙的硬茧仿佛被他指尖上的温度融化,忽而变得柔软,洛星裳只觉得全身都隐隐泛起了一阵酥麻。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手上的这些硬茧,就是磨砺的印记;辽东经历过的风雪,会让你不再畏惧苦寒。”
“所以,你的手相很好。”他展颜微笑,笑容恰如冰雪消融后拂面的春风——
“无论将来前路如何,你都能将自己的命数,牢牢把握在这双手中。”
“……”
洛星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今日梳妆时被引发的那一缕迷惘与自惑,终于消散一空。
“嗯,不错,你看得真准!”她不禁也展颜而笑,手握成拳,“我想要的命数,就是这样!”
云惜之垂眸看着那只小拳头握起,这手相已是看完了。他停顿一瞬,留恋不舍地刚要放开,谁知却又被她用力一拉,不容分说地拉着他,一同在那秋千上坐下。
秋千不大,两人坐着紧挨到一起,肩碰着肩,腿挨着腿。云惜之的脸颊耳畔又泛起了薄红。
“你真会安慰人。”洛星裳情绪平复下来,想开了,“其实又何止我,别人的命数也是在人家自己手中。就像你说的,燕三殿下他命好得很,想来用不着咱们操心罢。”
更何况,燕王起兵,与小皇帝要派朝廷大军围剿,这样的大事,她纵是操心,能有什么用?
“所以,不想了,等拿到身份和路引,咱们就立刻启程。”洛星裳心中暗自盘算,还是得尽快南下去找洛饮川,拆穿薛紫萼,兄妹相认。
然后她会尽力劝服哥哥,哪怕装个病什么的,不让他参与朝廷这次的平叛之战,别与燕瑄对上。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云惜之抿唇:“嗯。”他比她更清楚即将拉开序幕的这场大战会有多残酷,更不想卷入。
“还好有你相伴同行。”洛星裳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了宝,她满怀欢喜地看云惜之,怎么看怎么好。
云惜之:“……”
他太含蓄,她一这么直白,他就招架不住。
洛星裳忽然觉得有些迷惑。那玉花囊已经换到了她自己腰间,为何她却还是觉得,云惜之的身上,好像很香很香?
真好闻。
她耸耸鼻子,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又一眼。
真好看。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温润如玉了?有个词叫“软玉温香”。
洛星裳心猿意马地胡思乱想,哎,早知道,上次在山洞里取暖同眠时,早上趁他还沉睡未醒,真该凑到他脸边颈侧去闻一闻试试看的……
可接着,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了起来——
“云惜之!男女授受不亲,这禽兽女子她想占你便宜!!!”
回想起燕瑄当初吓唬云惜之时嚷的这句话,洛星裳有些悚然地想,不会吧?那家伙是怎么做到那么早就精准预判的?难不成,从那时起外人就看出她对云惜之有“禽兽”的苗头了?
这可不能被当事人发现!云惜之这么斯文害羞的一个人,若给他知道了她刚才那登徒子一般的想法,搞不好要被吓得不敢与她同行了。
“很晚了,咱们快回去吧。”她心中有鬼,当下便不敢再与云惜之这么近地挨坐在一起,说着跳下了秋千。
想到都怪燕瑄那张破嘴,她又悻悻地往演武场的方向望了一眼。
“也不知道燕三殿下他练体打熬气力,练得如何了?”
希望那小子进步慢点!
云惜之:“……”
怎么回事,阿霓竟然真的不知不觉如此在意燕瑄了吗?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花前月下独处一回,说了这半天话,她居然还惦记着燕瑄在那边练功呢?
*
同一片月色下。
白河之畔,漕运码头。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远处有脚步声走近。
船楼之上,月下吹笛的青年缓缓松开手指,放下笛管,笛声戛然而止。
“怎么,我吵到星裳了?”他望向码头岸边的驿舍方向,对走过来的那名亲兵沉声发问。
“没有,没有。”亲兵忙道,“将军您这么心疼小姐,吹个笛子还要大老远的独个儿待到船上来,如何吵得到?星裳小姐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路途遥远,舟车劳顿,让她好好休息。”
“知道。”亲兵应道,“将军,您也该上岸回驿舍歇息了罢。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呢。自从陆路转上水路后,这两日坐船坐得真是让人难受。”
“哦,你们是西域人氏,对水路不习惯,自然觉得难受。但我是江南出身,洛府旧宅前街后水,离着秦淮河不远,小时候就时常泛舟玩耍。多年不坐,如今走水路只觉亲切。”
洛饮川说到这里,从船楼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船板,临水而立。
他虽然刚说完自己“江南出身”,但整个人的身板轮廓却早已没了一丝水乡的影子,而是被西域的十年风沙磨砺得坚如磐石。
高大颀伟,肩背极宽,洛饮川身穿一领弓袋窄袖的石青色西番莲暗纹曳撒,成熟青年的躯体比起燕瑄那样的少年来还要更厚实雄浑许多。劲健腰间系着的犀角革带上,带銙悬的也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柄沉重刚猛的铁骨朵。
他的面容却是俊眉朗目,轩然霞举,与他手中那管莹润温雅的碧玉笛相得益彰,整个人文武兼济,风姿卓绝。
“将军,这是您身体好,适应得好。”亲兵笑道,“星裳小姐是您亲妹妹,小时候想必常与您一起泛舟罢?但她久不坐船,如今便也坐不习惯了,瞧她晕船晕得比我们还严重些呢。”
洛饮川沉吟片刻。
“这倒是真没想到。星裳小时候活泼喜水,捉鱼采荷还曾挨过家法,谁知她在辽东十年,长大之后,如今身体竟变得这般孱弱。坐个船都能吐成那样,真是奇怪?”
“将军,您这话说的。”亲兵失笑道,“星裳小姐可是在辽东那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中,孤苦无依地受了十年罪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活下来就大是不易了,体质变弱也是在所难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