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县令是山匪》
众人到达和彭武汇合的地点,沈双鲤对古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谁能想到,一帮山匪抢粮仓,居然准备了手推车!不是,这么大胆真的好吗!
偶买噶,你们这些山匪真的吓到我了!
不是说古人夜间禁止上街行走,还会有巡逻的官兵吗?请问,巡逻的士兵呢?被天狗吃了吗?
月黑风高、街上空无一人,杀人越货——古代山匪这职业这么轻松的?蓟县县衙一点没发觉?
这太不合理了。
沈双鲤看着山匪们离谱地推着粮食车,身上背着沉甸甸的金银,就算一路顺畅到达城门口,这个样子,守城的官兵也不会放他们离开吧。
彭武并不知道队伍中多了沈双鲤这号人。今日打开柳员外的粮仓,他心里那个激动啊。当打开粮仓的那一刻,彭武垂涎地看着眼前成山的粮食——可以说,这次是他干山匪以来干的最大的一票!
这山匪,真他娘的想再干一百年!
今日该再多叫些兄弟下山的。这些粮食要是都运上山,别说是二百个人,再来三五百人,也够吃好久了。
彭武乐坏了,这趟下山太值了。萧老虎怕是想不到,这柳员外粮仓的粮食会有这么多吧?否则,他怎么会轻易把这消息卖给自己。
一想到能让萧老虎吃瘪、后悔,彭武的心情别提多美了。
他滋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收人!收多多的人,比萧老虎的仓廪寨还多的人,到那时……他还怕章炯父子和他萧老虎?
手底下的兄弟们眼神火热,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猎物,嗅着鼻子,流出口水,马上就要扑上前撕咬、狼吞虎咽。
彭武指挥着他们,将山一样高的粮食装进麻袋,放在了车上。
夜色中,彭武的嘴角翘了起来:“咱们抓紧时间,快快出城!外面还有我们五十个兄弟接应。”
出城的路上,沈双鲤越来越不安——他们当真能带着这么多东西逃走吗?
他们这一行人,起码五六十个,还推着装满粮食的车,守城的士兵当真不会察觉有异?
看着空荡荡的街头,沈双鲤想,那个被山匪头子杀死的蓟县县令,死得一点都不冤。
防守如此松懈,百姓如此困苦,柳员外的宅子却囤积了这么多的粮食和金银珠宝,而这些山匪,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即使素未谋面,沈双鲤也清楚那位前蓟县县令是个什么德性。
距离城门不足百米,“不好了!”黑水山负责望风的小弟慌张地来报:“大当家的,城门口乱起来了!”
原来,城门口的那些难民乱了,他们试图冲开士兵闯进县城,城门口现在围满了拦住这些难民的士兵。
难怪这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巡逻的士兵——原来他们都来城门口了。
彭武打了一巴掌小弟的头:“慌什么?这是天助我也!乱起来好,乱起来好啊!”
沈双鲤看着好像一点不意外的彭武,皱起眉头——他好像对城门口发生的暴乱并不意外,甚至这件事就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彭武又问了问情况,对这小弟说:“再探再报!”
小弟走了,盖衡若有所思——他怀疑城门口的意外和彭武脱不了干系。他在思考彭武到底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感到一道视线看向自己——是沈双鲤。
沈双鲤没说话,可她那双敏锐的眼睛仿佛在说:这是彭武的计划。
盖衡的心提得更高起来——彭武若有这样的心计,会不会是已经察觉了大当家……
这时,彭武挥手,让一行人躲在一堵墙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城门口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城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暴乱的难民拼命往城里挤,士兵们拦在城门口,两伙人都堵在城门口,根本出不去!
沈双鲤想,除非插上翅膀,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逃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兵服的人跑到城门口,小兵上前慌张地大喊:“不好了!柳员外家遭山匪抢劫了!王县尉,柳员外和余县丞让你们快快回去抓土匪!”
骑在马上的王县尉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就会在这个时候裹乱!”
但他还是吩咐手下继续拦住难民入城,又带了一队人马,调转马头,朝着柳员外家去了。
沈双鲤忍不住张大嘴,她又连忙捂住,怕自己惊讶的模样被黑水山的人看到。
那小兵,分明是应堂的声音!
盖衡瞧她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微微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淡定。
盖衡一定也听出来了——那是应堂的声音!
麻蛋,这些山匪真的超出她的想象力了好吧!
沈双鲤和盖衡用眼神交流,一旁的彭武却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他大笑一声:“天助我也!”彭武对他手底下的兄弟们道:“兄弟们,随我杀将出去!”
他的手下点燃了一根冲天的炮仗。
只听得一声烟花炸开的声音,城门口的士兵和难民群来不及反应,只见城外漆黑的阴影中,闪身走出二三十个手持武器的人。
站在城楼上的士兵立即慌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快!快去通知县尉大人,有人要闯入县城!”
难民见城外那伙人朝城门方向而来,这些人再蠢笨,也知道情势对他们有利!
难民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今日不进县城,只有死一条路了!”
在死亡的恐惧下,原本还有些态度不坚定的难民都知道,事情已经这样,不进县城,他们不是被杀死就是被饿死!
两伙人没有任何商量,但由于有着共同的目标,他们一起向守城士兵冲去。守城的士兵本就被县尉带走了三分之一,现在,难民群再加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三十几个人一起冲阵,士兵们原本有序的队伍被打乱。
有人忙喊:“快关城门!关城门!”
蓟县城墙年久失修,还是前朝时修建的。蓟县地处于吴郡西南,不属于交通要塞,不算贫瘠,但也算不上什么富庶的城镇,只是幅员辽阔的中原之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县城。
太平盛世时,可供百姓安居乐业,但遇上多事之秋,这小小的县城并无坚实的城墙,也没有崎岖地势可守,易攻不易守。
大邑朝入主中原后,哪里有闲心管一个小小的县城的城墙之事?再加上贪官污吏只顾着贪钱,很多防御的工事早就成为摆设,官兵、差役的人数锐减。县衙的士兵们拿不到属于自己应得的俸禄,也不上心。本来一个县城不该如此脆弱,但从上到下的腐朽,让百姓穷困交加,这城墙比仓廪寨的防守差得远了。
所以,当加起来不足百人的乌合之众冲进来时,守城的士兵根本抵挡不住。
黑压压的一群人,通过了城墙底下的通道,闯进了内城城门口。
士兵们慌了,有人搬来了抖着木渣的拒马,试图抵挡来势汹汹的人群。可这些人,一方是饿得发了狠、豁出性命去的难民,一方是手持武器、身形矫健、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的匪徒。
陈旧的拒马轻易就被推开、砸烂,木渣稀烂一地。
守城士兵抽出刀举起来:“退后!都给我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可红了眼的难民们在冲入城墙后,不再恐惧——原来,坚不可摧的城墙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被拦在城外这么多天,已经受够了绝望的等待!
局势一发不可收拾,难民群和黑水山接应的人逼得守城士兵连连后退了数十米。
就是这个时机了!
彭武大喊:“兄弟们,咱们走!”
守城士兵的注意力原本全都在眼前,谁知他们的背后此时又出现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粗粗看来,起码也有五六十人!
守城的士兵可谓是腹背受敌。
他们当中,有一人还算冷静,他是留下来的士兵中职位最高的,也是县尉王继明的心腹和好友——姜显。他当即让一人去给好友报信。
然后,吩咐手下人:“准备弓箭!”
底下人忙不迭地送信的去送信,准备弓箭的准备弓箭。
几个月前,丁县令被一伙山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头颅还被挑衅般地挂在墙头。
对这个搜刮百姓、压榨下属的丁县令之死,县衙很多人私底下也拍手称快。
可他的上司王继明却显得没那么高兴,他平日最是看不上那丁县令。
姜显曾问他,为何丁县令这样的人死了,他不仅不高兴,反而忧虑重重。
好友回答:丁县令固然该死,只是,这些山匪未免太猖狂了,往后……怕是多事之秋。
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好友说的话便应验了。没了丁县令,还有余县丞,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收敛了个把月,便露出了和丁县令一样的嘴脸。
眼看他们这些人就要被前后而来的两伙人,不,三伙人包围。
城墙上的弓箭手连忙射箭,箭矢穿透空气,发出凌厉的声音,刺进皮肉,穿进人的骨缝。
一些人倒了下去,可仍然有很多人在往前冲。
沈双鲤躲在推粮食的车后,鲁义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借着粮食车抵挡箭雨。
更糟糕的是,已经有人进城去报信了,再不出城,县衙收到报信,定会派人来应援。
到时,出城只会更难!
彭武也深知这个道理,不能再拖了。见那阵密集的箭雨小了一些,他道:“兄弟们,大家跟着我闯出去!”
三方人在城门口汇合,他们齐齐朝着那些挡路的士兵们挥刀而去。不明就里的难民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做什么的,夜色中,那伙黑衣人大概看不清敌我,连难民也一起砍杀!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难民们为了自保,也加入了混战。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这些士兵和柳员外家的护卫不同,他们经过正经训练,和黑水山的人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在弓箭手放弃弓箭加入混战后,黑水山的人隐隐处于下风了。
乱了,全乱了!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盖衡带着山寨中的兄弟,想趁着黑水山人和守城士兵们厮杀的混乱中浑水摸鱼出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粮食、不是金银,只要能保命,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可是那守城的士兵里,有一人看出了他的意图,拦住去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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