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县令是山匪》
鸟儿忽的从密林之中惊起,听着是山寨传来的声音。
“衡大哥,这是怎么了?”沈双鲤回头望向山顶方向,心中升起一丝忐忑。
盖衡淡定道:“莫慌,应是山寨中的兄弟在操练。”
“是,是吗?”沈双鲤心里还是打起鼓来。
山匪头子最近是不是太狠了一点,就是牛马也不能这么训练吧。
见她流露出不安,盖衡道:“沈小兄弟,今日务必要跟紧我们。记住,黑水山的人不能信任。若是顺利帮他们抢到粮食最好,若是事情不顺,我们需得保存自身。”
这倒和秦嫂和自己说的一样,沈双鲤被打岔,回头对盖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衡大哥,咱们这十几个人,就算真攻入柳员外家,拿到粮食,也拿不了太多啊?再说,万一黑水山的人不想把粮食分给我们,发生冲突,我们才十几个人,能对付得了黑水寨的人?”
听说,黑水山这次可是出动五十个人呢!
盖衡眼神复杂地看向沈双鲤——他真的很聪明。
鲁义、高喜两人早提前得知了这次的计划,他们知道的情报比沈双鲤多,可这两个家伙至今未察觉今日的任务不对。
只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沈双鲤。
“这次,我们只是协助。若是黑水山人不分粮食给我们,那就全都给他们,保命为上。”
沈双鲤张着嘴巴,“啊”了一声。她不理解并大受震撼。山匪头子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让他们十几个人去划水?
瞬间,她脸色惨白,抖着煞白的嘴唇问:“难道,大当家准备白白牺牲我们十几个人的性命?”山匪头子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黑水山不会分粮食给仓廪寨,又怕黑水寨彭武报复,才让他们当炮灰?
这沈小兄弟是聪明,就是聪明得过了头,想得多了。而且,他还是不了解大当家的为人,若大当家是那样的人,他们这些兄弟怎会对大当家全心全意。
盖衡忙说:“沈小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大当家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听黑水山的指挥,必要时,可放弃粮食保命。”
沈双鲤松了一口气,若是真打算白白牺牲他们十六人的性命,她不会就这样接受山匪头子的计划。
只是什么都不图,这趟下山有什么意义?
生怕沈双鲤再问什么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没有撒谎经验的盖衡快步走到队伍前面去,和前面领路的人说起话。
沈双鲤还想问,可盖衡明显不想回答,她只好暂时收起心中的疑惑。
仓廪山寨建在深山密林中,四周是参天大树做遮掩,入目都是茂密的绿色。
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林,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开阔的路边。
沈双鲤本以为自己会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但路边灼热的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腐臭。
她鼻子嗅了嗅,正要问鲁义他们是否闻到这股奇怪的气味,忽然,她“啊”的尖叫一声:“那,那里是什么!”
鲁义顺着沈双鲤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一根光秃秃的树桩。
鲁义上前查看,回来后说:“死人骨头而已,沈小兄弟,你也太胆小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这不可怕?”沈双鲤胆都在发抖。
鲁义语气有点无奈:“我刚刚把它放到下面的土坑里了,放心吧,看不见了。”
高喜对身后的沈双鲤道:“沈小兄弟,一具白骨,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余人看她的眼神仿佛都在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根本不正常!
一定是因为这里还属于荒郊野外,所以才是这样。等进入蓟县,县城应该就不这样了吧。沈双鲤怀抱最后一丝期待想。
这时,走在前面的盖衡忽然停下脚步,示意他们隐藏在山丘后不要出声。
十六个人半蹲着,贴着山丘,屏住呼吸。
一刻钟后,一个挑着担、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男子从远处走来,肩上的担晃荡得厉害,沈双鲤猜他的担是空的。
那人走近了,手放在嘴边,吹了三声。
盖衡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他独自走出去,和这人说了什么。
戴着斗笠的男子很快又离开了,盖衡返回,对身后的兄弟们吩咐:“黑水山的人已经有一部分乔装改扮进了县城,有一部分在城外埋伏。我们也得抓紧时间进县城”
鲁义问:“我们直奔柳员外家,抢先一步杀进去。”
盖衡摇头:“我们从北口进城,负责在外接应。”
高喜觉出不对了:“盖衡,这不对啊,咱们什么事都不做,专帮人当看门狗了,柳员外家的粮食,能有咱们的份吗?”
鲁义:“就是!”
盖衡道:“大当家的不是说了吗,不指望从黑水山手里拿到粮食。我们接应就行了,记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也绝不能暴露咱们仓廪山参与了这次的事。”
看来这就是山匪头子的计谋——祸水东引。
恐怕回去之后,仓廪寨还要好好替黑水寨宣传这次抢劫柳员外的事迹,好让官府的视线不要总盯着仓廪寨。
自以为猜中了山匪头子的意图,沈双鲤就安心多了。
她就说山匪头子不可能做白费力气的事。
盖衡将十六个人分成两队,鲁义和盖衡带八人,剩下的盖衡和沈双鲤加上其余四人一队,趁着天没黑,各自乔装改扮进县城,然后在柳员外家宅子附近汇合。
鲁义和高喜离开前,盖衡特意将两人拉到一旁,悄声吩咐。
沈双鲤站在不远处,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鲁义和高喜点头如捣蒜,盖衡拍了拍两人的背,目送他们离开。
接着,盖衡又对其余四个兄弟说:“咱们人多,分两批走。我带着小沈兄弟先进,你们四个,两两一队,隔一刻钟分开进城。”
进城前,盖衡发现沈双鲤的脸过于干净,他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将沈双鲤的脸均匀涂抹成脏兮兮的样子,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好多了。”
沈双鲤手摸了摸脸——这会不会太敷衍了一些。
等走到县城门口,才发现,他这打扮才是正确的。
只见城门口挤着,乌泱泱,黑压压,贴着县城城墙的墙根席地而坐。
这些人衣不蔽体,眼神麻木,密密麻麻的一片……乞丐。
他们的脸比他用泥抹过的还要黑,好多人瘦得尖嘴凹腮,弓腰驼背,像营养不良的瘦猴。
“老爷,给口饭吃!”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忽然扑到她的脚边,拉着她的裤脚,砰砰砰地磕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恶臭,是乞讨的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
沈双鲤看见那老者披头散发,头上密集的虫子在蠕动!
她吓得往后一退,撞到身后的盖衡。呆愣片刻,她就想摸出身上带的干粮给老者。
身后的盖衡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她看向四周向他们涌来的人群,收回了动作。
其余跃跃欲试要上前的乞丐,见沈双鲤身后有强健的男子护着,那男子扫视一周,眼神不善,他们知晓惧怕,不敢像老者一样上前试图乞讨。
县城门口只有两个歪瓜裂枣的官兵,在检查行人的路引。对城门外发生的事一点不关注,打着哈欠,继续检查进城之人的路引。
“走。”沈双鲤心有余悸,怎么会有这么多乞讨的人?这和她想象的繁华的城镇不一样。
就算是古代经济落后,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规模的乞丐,!
他们不像人,像没有灵魂和思想、空洞麻木得只剩下一副躯体的行尸走肉。
盖衡塞了二两银子给守城的士兵,两人顺利进了县城。
进了县城,和沈双鲤在电视上看的不一样。
县城里房屋破旧,稀稀疏疏,街上行人虽不像外面的乞丐衣不蔽体,可衣裳上的补丁也是多得像牛皮癣。
总之,房屋和街道都破败凋敝,而路人,个个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路边,有稀稀拉拉的小商贩在街边,或用背篓或用布摆在地上卖些东西,可都是些不值钱的野菜、野果。平民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有余钱买其他的东西?
小摊上鲜少有人问津。
见沈双鲤和盖衡前来,一个卖莲子的小商贩很机灵,上前对沈双鲤推销道:“小公子,买点莲子吧,我不要钱,只需要一两粮食或者一个炊饼换十个莲蓬!”这两人就着精神,一看就是吃得饱饭的主,不像其他人软趴趴,一看就是没吃饱饭的样子。
沈双鲤刚才没把带来的干粮给那乞丐,是迫于无奈。现在情况不一样,她觉得不贵,正想要从怀中掏出秦嫂他们蒸好的炊饼,盖衡再次阻止了他:“小子,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你可知道现在一个炊饼能卖多少钱?”
小商贩一听,眼神暗了下去,这买卖是不成了。瘦竹竿似的身子重新蹲回了自己的摊位,垂头丧气。
“小哥,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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