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小仵作》
两个小内侍一左一右展开敕旨,韩内侍立于正中宣读。
王惠慈被丫鬟们搀扶着,跪在院中,不知是不是阳光太刺眼,还是制书实在太长,她头脑此时也不大清醒,听得晕晕乎乎。
“门下……临川长公主之女慈心向善,柔嘉居质……可封云阳县主,食邑一千户。主者施行。”
旨意宣读完,王惠慈在韩内侍的提醒下接旨谢恩,长公主和萧远立即上前扶起王惠慈,看着她喜极而泣。
“快让为娘看看。”长公主只一眼就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双手捧着王惠慈的脸。是她年轻时的模样,眉眼间有萧远的影子,却是清瘦了些,长公主轻轻拉住王惠慈的胳膊,小心翼翼翻过来,上面还缠着棉布。
“听说你刚醒,还疼不疼?”长公主满脸关切,“快随我们回家去,太医已经候着了。”
“家人都在身边,你莫要担心。”萧远安慰王惠慈,爬满浅纹的眼角满含慈祥,“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王惠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亲生父母,饶是她心里有所准备,也抵不过真正相认时的五味杂陈。她一瞬间又想起自己的养父养母,不知道他们在天上看到这一幕,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长公主府的丫鬟上来接手,簇拥着王惠慈就要往外走。王惠慈急忙回首看向谢珩,谢珩默默站在屋檐外,正午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隔着一层又一层的人,王惠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还有在偏厅的拂春,见王惠慈要走,紧追了几步又停下,仓促间两人遥遥相望。姐妹之间的情分只能留在门槛里面了,跨出门,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云阳县主,而拂春不过是个逃出春宵楼的妓子罢了。
萧钧落在最后,目送王惠慈出了大门,转身看向谢珩。谢珩冷目相对,萧钧却心情颇好,终于把王惠慈从谢珩手里扒拉出来了,象征性地客气几句感谢对舍妹的照顾云云,一挥袖子带着剩下的人利索离去。
眼前渐渐一片空白,王惠慈如提线人偶被带上马车,再回过神来,已然到了长公主府前。此时公主府中门大开,萧铭和萧锦各自带着夫人,以及一众仆从在府门口恭候。
王惠慈踏入公主府的瞬间,神魂归位,这个上辈子要她命的地方,这辈子终归是绕不过去了。
……
谢珩在院中站了许久。
王惠慈就这么走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刚刚王惠慈望着他,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人多眼杂,云阳县主在他这里养伤尚且令人侧目,大庭广众之下二人再依依不舍,更有逾矩之嫌。
先前听闻王惠慈转醒的喜悦荡然无存,谢珩的心情急转直下,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宅子太大太冷清,空空荡荡甚至不足以称之为家。
谢珩木然走回屋子,呆呆地坐着,缓了半晌才吩咐谢诚通知黄大夫,让他今日不必来了,以及收拾收拾回国公府去。
国公府那边自然也收到了邸报,不到一日,全长安城都知道长公主流落在外的女儿被找回,陛下特典,加封云阳县主。
定国公和谢璜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想详细询问,又见谢珩如行尸走肉般无悲无喜不愿提起。晚饭后,谢璜犹豫再三,还是拎起珍藏的剑南烧春,让厨房整了两个菜,提着食盒敲开大哥的院门。
“你和弟妹又吵架了?我今天没心情陪你。”谢珩伸手关门,被谢璜眼疾手快挡住。
“没吵架没吵架……”谢璜侧身硬挤了进来,“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找大哥喝酒了,瞧瞧,御赐佳酿,走走走。”反手把谢珩拽进屋。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莹白的瓷杯,色泽清亮,香气浓郁。谢珩凝神了片刻,仰头一饮而尽。
“想问什么就问吧。”谢珩放下杯子,示意谢璜添满。
谢璜一噎,提起酒壶满上一杯,“我能问什么,还不是看大哥你遭到打击神思不属,晚饭也没怎么吃,做弟弟的过来安慰安慰你。”
谢珩不答话,又闷头灌下一杯。
“你别喝这么猛啊。”谢璜抢下杯子,“吃点东西,空芯喝酒伤胃!”
谢珩也不看他,没有心情,不动筷子。
谢璜没了办法,知道这次谢珩真的伤大发了,或许是雷霆之怒,或许是锥心之痛,刚刚迈过生死大关,又得知人家是萧家的女儿。
怎么就这么寸,怎么就是萧家。
谢璜实在找不到其他可劝的,“往好处想,至少没有门第差距。”
结果换来谢珩一阵冷笑:
“她是王家、昌王的奸细我都认,大不了把她藏起来,严密保护;她若身世清白,就算爹娘不许,我只要认定她一人,终生不娶又如何?可你看看她,看看现在!”
“你们兄弟俩喝酒,也不叫上我。”
门外响起定国公的声音,兄弟俩收敛起身,迎定国公入座。
酒杯斟满,定国公看着苦苦硬撑的谢珩,叹了口气,“想发作就发作吧,没人会怪你。”
良久的沉默后,谢珩终于开口:
“还请爹为儿子解惑。”
“说吧。”定国公抿了一口美酒,放下杯子注视着谢珩。
“当年……就是县主丢失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珩回望,“您从未一五一十说过。”
定国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是该告诉你们。说起来也巧,你们知道云阳县主的生辰吗?”
“生辰?”怎么说起这个,谢珩隐约听王惠慈提起过,“应该是七月。”
“没错,就是明日,中元节。”
谢璜倒抽一口气。定国公幽幽看向窗外,娓娓道来:
“彼时先帝已经年老,十分忌讳她的生辰,长公主曾经请封都被按下,但他夫妇二人依然视若珍宝。景云十年,先帝移驾长安城外的华清宫,长公主则留在长安照看县主,没有想到某天晚上,孩子不见了。”
“长公主当时连夜找到我,要求调动十六卫。当时太子和昌王势同水火,且太子与先帝不和已久,先帝移驾后,太子曾暗中调集神策军至长安城外,长公主与太子感情不错,我拿不准长公主的目的,因此拒绝了她,只动用了一部分金吾卫协助寻找。”
“后来呢?”谢珩仔细回忆,“我记得那年兵变了。”
“没错,只是你当时还年幼,不知缘由。”定国公皱眉,继续说道:
“第二天清晨,县主的奶娘被发现死在城外一个巫蛊祭坛上,方向则指向华清宫。很快宫中、长安城各处、还有去华清宫的路上,都挖出来各种巫蛊木偶,用于诅咒先帝。”
“先帝找术士看过,据说这种诅咒极为凶煞,需要亲人之血献祭,想来县主丢失便与此有关,有说中元节出生之人,命数纯阴却极硬,是刑克他人最佳人选。当时城内除了长公主,只有太子坐镇监国。先帝又得报太子私自调动神策军,直接领兵回朝。”
“太子……太子不知为何突然奋起反抗,但先帝才是名正言顺掌兵之人,后来太子兵败自尽,朝中对太子一党开始清算,长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