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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成双》

14. 先苦后甜

郁飞鸢暂时离开,杜酌春便主动下床,在室内走动着,欣赏起郁飞鸢的卧房。

郁飞鸢不喜欢熏香,卧房内并没有太多香味,比较清爽。

内室是简单的绣床,床帐上挂了许多锦囊,锦囊上各有特色,有的绣着花草,有的绣着刀枪剑戟,还有的绣着虎豹蛇蝎,花样繁多,倒是显得床帐十分热闹。

一帘之隔的隔间,就是一个布置简单的书房。

靠墙的梨花木书架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是粗略扫一眼,就能看到大部分是武学秘籍,还有些民间话本,棋谱琴谱诗词等书籍。

书架前是大大的书桌和圈椅。书桌上放着青花瓷的笔筒笔洗,笔筒里大大小小的毛笔如参差不齐的树林一般。

书桌的一角整整齐齐放着几本账本,账本上压着算经和算盘。

杜酌春眼尖地看到,账本最底下似乎夹着几本话本,还是带插图的那种,露出了一角图画。

书桌下的竹筒里放着几卷字画,也不知是郁飞鸢收藏得还是自己画得。

杜酌春还是第一次进入女子的闺房,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着闺房的每个角落,思考着闺房主人的性格。

碍于主客之别,杜酌春没有碰任何一样东西,只是看看,尽管他好奇的不少。

杜酌春想了想这几次与郁飞鸢打交道的过程,知道这姑娘并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她一样聪明伶俐有巧思,属于胆大心细敢冒险的性格。

郁飞鸢提了一壶茶进来:“我们喝茶不太讲究,你将就一下。”

“你没侍女?”杜酌春看了看门外。

龙凤镖局的女子比他见过的其他镖局更多,大大小小,中青老少,几乎都有。

而且每个人都很忙碌。小的在忙着上学,青年忙着习武,中年老年忙着内务。似乎也看不出来谁是侍女侍从,因为每个人都顾着自己的活,没有去照顾别人的意思。

“没呢,等你来伺候我啊。”郁飞鸢把茶壶放在桌上,开始为二人倒茶,顺口说道。

镖局内自然是有客房的,从郁飞鸢把自己抱到自己卧房而不是客房开始,杜酌春就知道对方看似玩笑说得要找他当赘婿原来是真心话。

虽然不知道郁飞鸢到底看上自己哪里,但这样的一见钟情,这样的热情直白,让一向喜欢谋而后动的杜酌春颇为心动。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郁飞鸢端起茶杯,正要递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好像不能喝!”

杜酌春开玩笑道:“怎么,非要等我敬了令尊令慈之后才能喝你的茶?”

什么时候要敬郁飞鸢父母的茶?自然是婚礼。

但郁飞鸢还真不是开玩笑。

“你待会还要喝药!”郁飞鸢挠了挠头,“这个我忘了!汤药不能跟牛奶羊奶或者茶一起喝,还是我喝了算了。”然后把两杯茶水都灌到了自己嘴里。

杜酌春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又笑了。

“坐吧。”郁飞鸢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抬抬手示意杜酌春也坐,还扯了张纸铺在面前,取了笔墨,看起来是要写些关于他的事。

“我要给我娘写信,写我招你当赘婿的事。”郁飞鸢提起一支大号兼毫笔,蘸了蘸墨水,认真地看向杜酌春,“你叫什么名字?”

“姓杜,木土杜,名酌春,字景明,汴京人氏。”

杜酌春没说假名,直接说了真实身份信息。

如果郁飞鸢是这柳城的官家小姐,或者家中有人参加科举,可能一听这么详细的信息就知道他是谁。

但郁飞鸢不是,也对读书人完全没兴趣。

因此听到这个名字,郁飞鸢只有一个想法:“还挺好听。”

然后低头把名字写在信纸上。

杜酌春看着郁飞鸢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心中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她写得不是给母亲的信件,而是他们二人的婚书。

从她落笔的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就从陌生人变成了有着最亲密关系的婚姻伴侣。

杜酌春的手动了动,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郁飞鸢握笔的手上。

她的手修长有力,不仅有女子的白皙细腻,也有武者的力量与柔韧。

她曾抓过他的手,也勾过他的手,偏偏二人没有好好牵过手。

他知道,她的手还是要比自己的手窄,他可以与她十指交扣,紧密结合,还可以一起携手同游,执手相依……

“你也要写信吗?”

郁飞鸢偶尔一抬眸,看到杜酌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以为他也想念家里,“纸笔你都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书也可以。”

杜酌春这才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冒昧,婉拒之后转移了视线,打量着她笔筒里的毛笔,大笔用得更多,搭话道:“你更喜欢用大笔。”

“对,我学字时老师说‘宁可用大笔写小字,也不要用小笔写大字’,这刚好很符合我的性格,就用大笔比较多。”

郁飞鸢虽然用的是大笔,笔尖勾画在方寸之间的信笺纸上,写小字也游刃有余。她写得是行草,既飘逸,又有筋骨。

虽然在写信,郁飞鸢没有瞒着杜酌春,也没有冷落杜酌春:“其实大小也没有说谁更好,符合自己喜好和书写习惯的就是好的。”

“是。你的字不错。”杜酌春真心夸赞道。

或许是因为郁飞鸢自幼习武,腕力过人,她的字非常有力,有风骨有个性,的确优秀。

郁飞鸢又铺了一张纸,“看看你的字。”又用下巴点了点笔筒,“毛笔自己选。”

杜酌春没有客气。

他走到郁飞鸢身边,选了同样的一支大号兼毫,并肩与她站在书桌后,提笔写字。

郁飞鸢闻着杜酌春身上的药膏气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书房有些拥挤,往旁边挪了挪。

杜酌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也跟着挪了挪,肩膀也蹭到了她的肩膀。

郁飞鸢有些不自在,杜酌春却已经写完,点了点自己的纸,郁飞鸢看过去,情不自禁夸道:“你字写得真好!”

不同于郁飞鸢的野路子,杜酌春是世家名门自幼请名师教导,母亲本就是京城有名的书法家,他自幼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自然是写得不错。

杜酌春见郁飞鸢赏析着自己的字,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软软的,暖暖的,靠她靠的更近了。

“来,我们一起写。”

“我写上句,你写下句。”杜酌春不知道郁飞鸢的诗词造诣水平,写了句最基础的《声律启蒙》: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郁飞鸢提笔在后面接上: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一张纸上,两人你来我往,续写着同一首诗词,气氛无比融洽。

宽大的书桌后,并肩站立着两个人。在提笔写字的动作间,肩膀与手臂时不时的摩擦,碰撞到一起。

看似是轻柔的,不经意的,却又如春日空中飞舞的柳絮,撩动人的肌肤,撩的人心里痒痒。

书桌上是一张纸,两人各自提起一支笔,轮流在纸上书写着同一首诗词。

你一句,我一句。

你一列,我一列。

上一句还是我的字,下一句已经变成你的字。

字迹不同,各有个性,却又融洽地站在一起,仿佛并肩站立的二人,携手比肩,同步前行。

杜酌春看着两人的字,眼神不经意间再次落到了郁飞鸢的手上。

他的手宽大方正,骨节分明,她的手修长纤细,白皙柔韧。

他的手写出来的字苍劲大气,她的手写出来的字灵动飘逸。

若是两人的手如两人的字一样摞在一起,一定也很融洽。

写着写着,郁飞鸢就开始故意模仿杜酌春的笔迹,刚开始模仿还只是三分相似,但是她手腕有力,笔力苍劲,很快越写越像。

杜酌春不甘示弱,也开始模仿郁飞鸢的字体,而且竟然一下子就特别像。

“好神奇!”郁飞鸢对比着自己和他模仿的字迹,虽然细微之处有差异,但乍一看真像一个人写得。

“我的职业跟这有关系,以前就擅长模仿他人字迹。”

杜酌春故意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信息,以为能勾引着郁飞鸢来询问自己的过去,谁知他不说,郁飞鸢也不问。

郁飞鸢只是单纯起了好胜心,手腕一转,从腕肘部发力变成了肩部发力,更为豪迈地写了一张狂草。

她自信地放下笔:“来,你学!”

这一次,杜酌春没能立刻学会。

狂草带来的个人风格过于随意,杜酌春连辨认郁飞鸢写得是什么都需要点时间,还真没法立刻模仿出来。

郁飞鸢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而是换成左手,提起笔,一下子写了楷书行书行草狂草好几种花样。

这一次轮到杜酌春惊叹:“好厉害!”

“你竟然左右手都会!”

“哈哈!”郁飞鸢左右手同时提起一支笔,拿了两张纸同时开写:

“其实我天生就是左撇子,后来发现吃饭时左撇子会撞到别人的胳膊才改成了右手。但习武时我可以左手刀右手鞭。左右手都能发力后,练字也相通,都可以写。”

因为天生是左撇子,后天长期训练的却是右手,导致郁飞鸢的左手有着天生的大力气,右手有着后天训练出来的灵巧。

这样的差异性导致她的左手无论是习武还是练字,更有力量;右手却是更有变化更为灵巧。

比如在练武场提石锁练力量时,她的左手力气更大,能举起的石锁更重。但若是需要刺绣缝纫,她就只能用右手。

两只手同时写字时,字迹风格也不太一样。

左手书写的字体更为有力,力透纸背,苍劲端方;右手书写的字体变化更多,矫若游龙,飘逸变幻。

不知道的人看,还以为是两个人书写的。

郁飞鸢已经写完了信,正好练练字,于是左右手同时书写,一口气把《声律启蒙》的第一段全部写完。

杜酌春正欣赏着她的字,饶有兴味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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