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指南》
此人是青川曹县尉的远方侄子曹二蒙,从小科插打诨不学无术,凭家里的关系,在矿场里混了个小头目当。
但经常打着曹县尉的旗号,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青川人看到他都躲着走。
被欺负的那个是王大壮的媳妇,王家老小都在矿上谋生,前几年矿上出事,许多人都埋在里面,王大壮是家里小儿子,连忙成婚生子,然后也去了矿上。
王大壮这人嗜赌成性,不得不屈服于曹二蒙,可实在受不了这苦。
前夜,连夜跑路了。
据说是这样,但在矿场哪那么容易就跑走,肯定是跑不远就被抓过来弄死了,总得给家人些银两意思意思。
但逃跑就不一样了。
曹二蒙做了不少这样的事,他早已轻车驾熟,至于他那位不亲近的叔叔怎么看,他才不管。
他还在洋洋得意,说完那话之后,萧千帆也朝他看了看,心想惹谁不好,非得惹薛鸣野,今晚非得把命交代在这才行吗?
没人知道薛鸣野在转身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如果眼神能杀人,曹二蒙早都灰飞烟灭了,但他薛鸣野还是挺骆文漪的话,硬生生地压抑住那股怒火,乖乖地回到骆文漪身边。
骆文漪连个眼神都没给曹二蒙,扶着妇人起身,用眼神询问县主还有得救吗?
杨绣艰难地摇摇头,又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一试。
“走,回去。”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视曹二蒙,他火气一下上来,拔刀就冲了上来,周身的杀气把看热闹的人都吓得退散。
薛鸣野三两下夺过他手中刀,翻转刀锋直指他的喉咙,吓得他急停在原地。
萧千帆转而走到他身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丢到了地上,溅起灰尘,众人只见曹二蒙愣在了那里,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有眼尖的人,指着地上的东西,呼喊着:“是金子!是金子!”
在他们这视生命如钎锤的地界,这金子能买人命,买荣华,买富贵。
而能掏出这么多钱的,要么是当官的,要么是从商的。
见曹二蒙迟迟不动,周围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面对这样的诱惑,饿疯了的乞丐,饿虎扑食地上来,曹二蒙二话没说拔出旁边人的刀,人头滚落,血洒在金子上,众人惊叫散开。
曹二蒙捡起被血和尘土掩埋的金子,放在怀里,骂了一句:“妈的,臭卖货的,他们住在哪?”
“就在云福客栈,头儿,这种大商队,咱们还是不要招惹了吧。”
“呸,他们算什么东西,这是老子的地盘,敢对老子不敬,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死了,可她的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裹在被里的婴儿。
“对不起。”县主蹙起眉间,她已经全力救治,可还是无力回天,这被矿场影响的太大,这孩子在胎里就带着病,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万幸了。
“没事的,我就知道...”王氏泪流满面地颤抖着双唇,“我就知道,没有孩子能长大,我以为我的孩子可以,但不能,没事的,多谢恩人。”
王氏抱着孩子,心如死灰,喃喃呓语地往外走。
骆文漪低声对赵成说:“找两个人,送她回家。”
“是。”
-
孙嬷嬷已做好了饭菜,先给商队里其他人吃了,不过这里的水味道实在是大,就算蒸煮过后还是一样,做出的饭菜勉强果腹,实在算不上好吃。
而骆文漪咬着干硬的饼,他们只是在此驻足,心里还有点盼望,再往前走走就好了,上船就好了,到家就好了。
可这里的百姓,就生活在这里,这就是他们的家。
骆文漪从自己的困境中挣脱出来了,眼前的乌云消散,便看到广阔天地中的幸福与苦难。
即便心里再可怜这些人,有些事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她没那个手眼通天的能力。
骆文漪想得出神,忽而面前递过来水壶,抬头一看是薛鸣野。
“这是我灌了没喝完的水,干净的。”
骆文漪下意识地想拒绝,饼差点把她噎过去,于是接过水壶,赶紧喝了一口。
“谢谢。”
“我听嬷嬷说,你要在这守货?”
“嗯。”骆文漪点点头,“商队里的人,需要好好休息,平日若是父亲或者哥哥们押车,晚上也都是他们守货的。”
“哦。”薛鸣野坐在骆文漪身边,“我陪你。”
骆文漪深吸一口气,看向薛鸣野,将想说的话咽进去,以大局为重,她没必要强撑,有个人陪着她说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让春安过来,给你拿个凳子。”
“好。”薛鸣野没有拒绝,能和骆文漪并肩坐一会,也好。
四方小院框着夜空,皎月刚好挂在正中间,细碎星星在一旁作伴,骆文漪身上披着毯子,转而看向薛鸣野。
他在抬头看月亮,凉白的月光落在墨绿的眸子,宛若夜色里凝着一汪碧色星河。
骆文漪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薛鸣野的这双眼睛,像世间绝无仅有的翡翠宝石。
这样的好看的宝石,镶嵌在这深邃的眉骨之下,简直是巧夺天工的美物。
她从小见过一些藩商,眼睛也是各式各样的颜色,可都没有薛鸣野的好看。
大晋人生出不出这样的瞳色,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蓝美人,但蓝美人又是来自哪呢?
“你在看什么?”
薛鸣野明明一直抬头,她才看过去的,被发现之后,骆文漪心虚地轻咳一声,目不斜视:“你冷不冷。”
这毯子很大,大得能裹得住两个人,中间还能留有余地,骆文漪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接着毯子被一扯,薛鸣野钻了进来。
骆文漪收回手,薛鸣野拽紧毯子,嘴角扬起的笑意,仿佛没打算放下,清香萦绕在鼻尖,明明不浓郁,香的他有些晕眩。
好香,好熟悉。
前世的零星片段,如鱼跃水面般地跃然眼前,海面虽归于平静,可海底却处处生波。
在这世上朝夕日落,发生的事都是新鲜的,但如果两个人,有无人知晓共同的记忆,是无可替代的。
薛鸣野忽然有些庆幸,也许是前世他的执念太深,感天动地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薛鸣野,你前世是怎么死的?”
面对骆文漪忽然发问,薛鸣野喉咙突然哽住,他要告诉骆文漪真相吗?
那真相太残酷,太血腥,会不会让骆文漪害怕他?即便那是他对她生死相随的决心,可那是他觉得的,骆文漪未必会这样想。
“我...”
“战死沙场了?”骆文漪只是忽然想到,她的那两个愿望,不会一个都没实现吧。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再纠结刨根问底也毫无意义。
漫漫长夜,骆文漪总得找点话题,不然两人就这么干坐着,有些无聊。
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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