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死去的白月光是我》
屋外飘起了碎雪,只有檐角下的白灯笼在独自挣扎。
梅逢蕴醒来来,见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时,将被褥往一旁扯走,连披风都没顾得上穿上,只穿着单薄的袄服就出来。
她知道宋藉来了。
她想去问问,为何要下那样的命令。
为什么不让我见娘亲最后一面呢?宋常惜。
梅逢蕴顺着声响往偏房走去,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左手腕,她惊魂未定,猛地回头,见到了秋霜,心才落了下来。
等进来灵堂,秋霜才微微松口气。
秋霜拿出那封严如春留给梅逢蕴的信,梅逢蕴捏着信封,盯着上面写的梅逢蕴亲启五字。
思念瞬间席卷而来,眼泪反倒像决堤的地坝,翻滚下来,她身子都止不住发颤。
等梅逢蕴看完信后,她整个人都蹲在了地上。
“主母,您是要去找侯爷质问他为什么下那道命令吗?”
秋霜将门关上,就跪在了梅逢蕴的跟前,哀求道:“主母,如今严姨娘不在了,梅府就再无您的容身之地,您只有好好待在侯府,这才有活路啊!
若是您与侯爷关系闹僵,失了侯爷宠爱,又失去梅府支持,您那时处境维艰啊!”
梅逢蕴抬头看了看秋霜,她只想要宋藉的一个回答罢了,压根没有想这么多,她现在才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考虑自己的处境。
我现在能待的地方只有侯府了,若是侯府也回不去,我也就不知道自己能去何处了。
还有在信里,娘亲也说让我多为自己考虑,只要我过得幸福,她也就没什么遗憾与悔恨了,唯一可惜的还是没能见到我。
梅逢蕴忙将秋霜扶起来,笑着说:“秋霜,多谢你,若不是你,我又要做蠢事了!”
等宋藉回屋中寻不见梅逢蕴,才来灵堂寻人,在这见到了梅逢蕴。
“常惜,您回来了?”梅逢蕴起身走过去,眼眶还是微红,宋藉抱着她原本的披风给她披上,让人赶紧再端个火盆过来。
“嗯,我不再府上这几日辛苦你了,还有母亲的事,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藉熟练自如地帮梅逢蕴系上披风带后,他去去灵堂侧边放置的白团子跪下。
秋霜只是隐隐预约猜想宋藉要守灵,可真当宋藉跪下来的时候,秋霜诧异地捂住嘴,忙低头在一旁。
梅逢蕴也是吃惊,她以为宋藉会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守灵,还会催促她等丧礼一过赶紧回府上,不要在梅府逗留了。
“常惜,你没有公务要忙吗?”梅逢蕴见宋藉端挺的跪姿,不可置信地问出口。
宋藉往旁边的纸币一拿,往火盆上一放,等火舌顺着纸币窜起来时,才放进了铁盆里,接着就开始耐心细致地将纸币放进去。
他才回:“枝枝,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我都没在她身前尽过孝,那守灵是我能为她做的了。”
梅逢蕴没在强迫他离开,她也在一旁跪起来守灵,原本孤单的灵堂有了宋藉的加入,不再那么冷清。
梅逢蕴在那跪着也在想,宋藉为何事到如今还要这般装样子,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他对娘亲心中有愧,是不是宋藉知道了,若不是他在中间横加阻拦,我早就见到娘亲了。
可现在不管在说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
三人就这样一直守着,正值寒霜天,屋外的砖瓦上都倒悬长而尖的冰柱,院中好缸里的水面都结上了层厚冰。
竹园涌进来了些人,全是进来给严如春做丧葬仪式的,梅逢蕴的整个膝盖骨发麻,她唯一能动的就是手指。
她手指撑地,还未落下,就被一直手掌拖住,梅逢蕴惯性顺着手臂往上看,还是宋藉。
宋藉熬了一整夜,可能加之他前不久受到的箭伤还未好透,唇色还很是苍白,唇周冒了一层青茬,反倒为他添了股沧桑感,瞧起来更成熟更稳重。
“腿麻了吧!枝枝,先站着缓缓,我帮你捏捏腿,活络下经脉,一会就好。”宋藉温柔的说话,像对她收起来平常的竖起的小刺头子。
梅逢蕴失去知觉的小腿在宋藉不断地揉捏下,慢慢恢复了知觉,梅逢蕴推了宋藉一把,小声说:“常惜,可以了,我腿可以自己动了。”
梅逢蕴见进进出出的人,甚是难为情。
可宋藉倒与她不同,他心安理得地弯下腰帮自己搓揉,可每次那些人异样的眼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实在是难受极了。
还有耳边不断传来小声话:“瞧,人家小夫妻多恩爱的。”
“若是我娶了如此美貌的美娇娘,我也会含在嘴里怕花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宋藉听着这些疯言疯语,冷眉一横盯了正在窃窃私语的两人,那两人被吓得一激灵,立马低头噤声不敢在胡说乱看。
这次丧礼办了多久,宋藉就跟着梅逢蕴在竹园住了多久,直到出殡那日,是宋藉与梅逢蕴在棺材前头开路的。
宋藉查看过严如春的尸体,确实是病死的,并无中毒之症,想来这病怕是早就缠身,起初还能靠药抑制住,等到了后面药石无医。
有了宋藉的参与,出殡队伍格外长,梅逢蕴沉浸在悲伤情绪中,可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那些人都在她耳边小声地夸:“瞧瞧,自古百善孝为先,连怀远侯也不例外。”
“诶,胡说什么呢?这算什么,这是咱们侯爷啊,心胸宽敞大度,愿意纡尊降贵地来送这个死人出殡,她也该为自己的死感到荣幸了!”
“就是就是,侯夫人还是庶女,她母亲想必是个妾室,如此风光大葬,想必是死而无憾了!”
梅逢蕴听着这些一直从成亲开始就缠在自己身上的烙印,时至今日,就算宋藉为她做得再多,可美名只会落到宋藉身上,她反倒成了攻讦的对象。
宋藉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那些话,他冲一旁的季夏使眼色,没一会季夏就带着三两个人往那信口雌黄的人群中走去,将人拉进来一旁无人的空巷子中。
“你们方才在那嚼什么碎嘴子?”季夏冷着脸,眼神带着满满的杀气瞪他们。
他们全都胆小如鼠,没了放在大放厥词的劲头,膝盖骨软如面条,跪在季夏身前一个劲的求饶。
他们三人脸上还赔着笑,嘴里嘟嘟囔囔的在叫唤自己的冤屈。
见到季夏冲他们扯着鬼脸笑,他们也大笑起来,想着季夏就是口头警告一下他们,绝对不会动手,因为季夏长了张书生的白净脸。
可就在下一刻,在季夏面前的人的脸上就挨打了,巴掌上的力道半分不少,对着脸猛扇一顿下来,那人忙哭喊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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