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幕僚茶里茶气》
江叙白回过头,神色不明看向宋令仪:“三小姐说什么,小人听不懂。”
“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懂?”宋令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从帘幕后走出,长腿一扫勾起桌上的短刃,向上一抛稳稳接在手中把玩:“先生,你说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香效果快。”
“当然是三小姐的刀快。”江叙白松开深入袖中的手,放下提前备好的香。
“当年你救了我,是恩。”江叙白缓缓道,“但若是挡了路,恩将仇报不是不可能。”
“先生莫急,先听我讲个故事。”宋令仪放下手中的刀,慢悠悠坐到椅子上。
她很喜欢这种控制全局的感觉。她倒了一杯水,推向桌子边缘,抬眼扫去:“先生渴了吗?先喝口水。”
江叙白应声坐下,目光警惕。
“景和元年,圣上刚刚继位,举国上下内斗不止,西凉国甚是猖獗,屡屡进犯边境。圣上封宋承德为镇西将军,前往边关镇守。”宋令仪娓娓道来。
……
一守就是数年,宋令仪就是在这时诞生的。
“令仪,今日爹给你看点好东西。”宋令仪坐在宋承德肩头,眨巴两只大眼睛,懵懵点头。
宋承德朝候在一旁多时的家丁点头,几个家丁转身揭开身后黑布。黑布扯开是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通体银白如寒光凝玉般的宝剑,有雕刻狰狞鬼面的长刀,有乌黑无光刀柄裹兽皮的短刃。蛇矛微微弯曲如灵蛇、画戟两侧探出月牙利刃、高铁铸就而成的长.枪.刺出时红缨翻飞……
宋令仪一时看呆了,好半天才道:“爹,你搜集这么多武器做什么?可是又要出城迎敌了?”
“哈哈哈。”宋承德捋了捋胡须,“爹不是要去出征。爹是想让你选一件趁手的武器。”
宋承德放下肩上的小令仪,先挑了兽皮短刃扔向宋令仪:“短刃灵活,可于瞬息间取人性命。”
宋令仪单手接住,在掌心转了一圈又扔了回去:“不要这个,太小。”
“接住!”狰狞鬼面的长刀直冲而来,“令仪力气大,在马上使一把长刀,敌人头颅应声而落。”
宋令仪接住后只瞥了一眼就把长刀随手一撇:“丑。”
宋承德又接连选择几个不同的武器,都被宋令仪用不同理由回绝了。
宋承德笑眯眯停下,朝宋令仪招招手,宋令仪小跑过来,昂起头看向宋承德,原本漆黑的瞳孔在阳光下展现出淡琥珀色,宋承德慈爱地摸摸她的头,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翼:“爹不帮你选了,我们令仪自己选,看中哪个武器了?”
宋令仪转头,视线顺着阳光落在每一个武器上,突然,她眼睛一亮,指着挂在最边上的长鞭,激动大喊:“爹,我要这个。”
宋承德将鞭子取下,粗糙的大手抚过鞭身,“这是伏蟒鞭。鞭身由数十层熟鞣黑牛皮反复叠压拧绞而成,最早用来驱赶边境的毒蛇,后来被用作杀敌。”他将鞭子递过去,“战场上扬鞭之人不多,可若是用的好,不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宋令仪接过来,在手中拉扯几下,韧劲很好。鞭身每隔数寸箍着一枚细小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油亮,鞭柄还缠着粗实的鹿皮防滑,末端收着一截三寸的银锥鞭梢。
宋令仪握住鞭柄,猛地一抖,鞭身“唰—”地飞出,她掌心用力,转动手腕带动鞭身变换不同方向,挥动时穿破周遭空气,激起阵阵爆鸣。
“继续。”
“嗯。”宋令仪点点头,全身开始用劲,她脑海中回忆起父亲教过的招招式式。她收紧掌心,脚步微沉,腰身微旋,手臂顺势横扫,长鞭化作一道漆黑弧线狠狠击向中空,鞭风卷动尘土,落势极猛,落地前她手腕倏然一偏,鞭梢擦着地面掠起碎石,变劈为扫,而后她身体猛然后缩,手臂发力,长鞭忽地绷直回弹,她松开手心,往前一捞把整个卷曲的鞭子重新抓在手中。宋令仪停下来,喘着气,高高昂起头,双眼熠熠生辉。
“爹,怎么样?”
“劲头很大,但技巧还差点火候。”宋承德一针见血指出她的问题。
宋令仪闻言蹙起眉头,歪头看他:“那我应该怎么改?”
“鞭子。”
宋令仪把鞭子扔过去,宋承德接过,“你注意看爹是如何发力的。”他扎紧脚步,不用大臂发力,仅凭腕间巧劲轻轻一抖,原来一圈圈叠起的长鞭依次散开,先是半垂落地,随即内劲一吐,整条长鞭瞬间绷直,掠过空气,炸出一声脆厉的鞭鸣。旁观者看来,他并未如何用劲,轻松一甩的鞭子落下的响声比宋令仪浑身使劲甩出的响声大得多。
宋令仪激动跳起来,疯狂拍击手掌:“爹爹,好厉害!”她跑过去抱住宋承德胳膊,“令仪也要学!”
宋承德抬手摸了摸她圆乎乎的脑袋,“好,等令仪学会了和爹一起上阵杀敌。”
宋令仪跟着宋承德学了不过半月,边境战事又起。因为军中奸细缘故,这一仗打得尤其艰难,宋令仪随军出征,不过前线为时尚早,只在后方包扎伤员。
终于击退西凉国的军队,回去的路上她看到青岚山火光冲天,宋承德表情古怪,率领兵马前去救火,却让宋令仪先自行回去。
究竟有何危险?能让她随军,却不让她去青岚山?宋令仪当时不过九岁,她不明白有比战场还危险的东西。
她在回去路上撞见了裴屿川,生死攸关之际宋承德及时赶到,但随他前去的队列却不见踪迹。
自那次回来,军中就变了。朝廷以体恤将军战事繁忙为由,派了几个朝中文臣前来“协助”。这几个文臣从不曾上阵杀敌,唯一能做的就是纸上谈兵。偏偏没有他们几个点头,宋承德也无法下令。宋承德手下的兵对他尤为忠心,纷纷为他抱不平。
一日,副将在他帐中议事,一时激动:“圣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监视将军?”
“慎言!”宋承德长叹一声,而后对副将说,“圣上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人人都知道皇上对先皇后用情至深,当初力排众议立她为后,后又立四皇子为太子,不惜和太后针锋相对。如今先皇后因病去世,在太后压力下新立淑贵妃为皇后。再加上一直支持太子的太傅倒台,如今的文臣之首严阁老明显和太后一派支持淑贵妃之子三皇子。废除太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是皇上还能有与太后抗衡的实力倒也算了,偏偏朝中这几年内内外外都被太后母族一点点渗透,外戚当权,他已无力抗衡。只能死死咬住太子不松口。
京中在斗,官员们都在站队。纵使都清楚太傅死的蹊跷,青岚山一事为的是斩草除根,但无人敢插手。宋承德一插手,所有人都默认他站队太子。于是,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造谣他在边关拥兵自重,欲行谋反之事,逼迫圣上不得不派遣官员前来督察。
彼时,宋承德的哥哥宋承岳还仅仅负责军中粮草押运,不时往返于京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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