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郡主》
顾铮没反对,他将她纤细的手指包在掌心内,牵起她,往山上走去。
赵十越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热,只觉先前所受劫难如浮云过眼,当真是算不得什么。
她蹦跳往前,脚步欢快许多。
“阿铮,你为何忽然出现在此?”赵十越一双狐狸眼笑得眉眼弯弯,“定是发现我独自一人上山,心急如焚对吧?”
顾铮语塞,幸而他早已习惯被赵十越噎地说不出话来,是故没有表现的太过窘迫,自然而然地忽视她的问句,关怀道:“你行至此处,一路可还顺利?”
赵十越晃晃荡荡地走着路,脚下踢着碎石玩,轻飘飘地答道:“自然顺利。以我的身手,只能说上山之行一路坦途。”
顾铮终是没忍住,被她逗笑,牵着的手,轻轻使力拉了下,让某人迫不得已地站正:“好好走路。”
赵十越把脸凑近顾铮,双眼含笑,语调上扬,软糯道:“遵命!”
顾铮盯着她忽然放大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按下心中悸动,又道:“看路。”
赵十越收了收嬉皮笑脸的劲,问:“你呢?阿铮?上山的时候一切可好?”
顾铮点点头:“我一路行至此处,尚无异常。你行事实在鲁莽,伏龙雪山凶险万分,你居然敢独自一人闯山。当真不爱惜自己。”
赵十越解释道:“我并非头脑一热,莽撞上山,而是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此次冒险,乃是为了寻无根草给应迟治病。”
顾铮脚步一顿,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你与应迟很是相熟?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寻觅良药?”
“阿铮,应迟心地善良,且心系浅浅。若他执政,定不会挑起两国争端,以免百姓受生灵涂炭之苦。他的病,唯有无根草方能医治。”
赵十越言至此处,眼含星辰,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希冀。
顾铮瞧着她生机勃勃的模样,几乎快要心软,沉下声,劝道:“你不会拿到无根草的。”
赵十越一愣:“为何?”
“我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无根草。”
掌心的温度没变,可赵十越莫名觉得冷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抽出手,却又觉得顾铮做事,该是有自己的道理,复又牵了上去,耐心问:“可是你身边有何重要之人患病,需得无根草医治?”
顾铮神色平静:“没有,无人患病。只是两国交战在即,无根草百年才得一株,我需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用的,阿铮。”赵十越抓住顾铮的双臂,焦急道,“应迟若是恢复心智,两国即可和平共处,一切难题自可迎刃而解。”
“我为何要与大辉和平共处?”顾铮的眸色又深又沉,里头是她触不到的帝王孤傲之气,“无根草可令白骨生肌,枯木逢春。儿时,父皇母后葬身火海,若我当时手中有此灵药,必不会痛失双亲!虞乾既能肆意杀戮,屠尽大辉一座城,我又为何不行?”
他眸中赤色尽显,瘦削的身形立于天地间,唯有落寞月光缀身。赵十越环住他,似欲将痛苦一同分担。
“阿铮,都过去了……过去了……别这般折磨自身。”
他沙哑开口:“赵十越,你对我的苦痛,从来没有感同身受……我早已想好,此次两国交战,我必御驾亲征,踏平大辉。”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我有不测……”
“这株草,会是我给你的遗物。”
“我愿你千岁。”
赵十越抬起头,眼中映出顾铮刀削斧凿的侧脸,像极了极寒之地冰雕的艺术品:“阿铮,我待你之心,日月可鉴。永州城断头台那日,全城百姓唤我皇后。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不再只是从前无忧无虑的华兰郡主。”
“我是大庆的皇后,我对大庆子民负有绝对责任。从前你君临天下时,我只知囿于深宫,日日思念于你,丝毫不懂皇后二字的份量。”
“阿铮,人这一生,生死有命。我不需要为了虚无缥缈的二次生命,将无根草占为己有。大庆的子民,比我更需要它。”
赵十越的嗓音如春日溪水,潺潺流过,冰雪消融。
可顾铮愈发深锁眉头,甚至严厉道:“你总是这般!我行我素!从不肯走我为你铺好的路。今日你若执意上山取草,你我二人之间的情意......”他顿了顿,从枝头取下一点雪,置于掌心,“便似这掌中雪,烟消云散罢。”
赵十越见雪逐渐消融,想伸手捧至自己手心,越是强行抓住,越是顷刻融化。
二人掌心交合处,只剩一片冰凉的水渍。
赵十越的思绪乱作一团,可她素来性子倔强,纵是再为不舍,她还是一把丢开了顾铮的手,独自往前。
“越儿。”身后熟悉的声音又再响起,“你若今日选择独自离去,他日莫要后悔。”
赵十越捂住耳朵,毫不犹豫往前奋力跑去。
不能再听了,再多听一句,自己绝对会当场后悔的。
不知跑了多久,她已筋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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