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颓》
这位女子的长相只能算得上清秀,但周身气质清冷,她与渊吉一前一后进来,叫这整个院子都要更冷了些。
在南姜望过去的同时,她也正朝她看来。
在触及到她眸子的瞬间,南姜的心中一怔。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
平淡如水,无欲无求,眼底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又夹杂着几分悲悯。
南姜自问看人比较准,可现在,她竟然一点都看不透此人。
洛依。
南姜在心中默默的念了两遍她的名字。
难道,这就是她能获得行朝如此信任的原因吗?
南姜还未作出什么反应,洛依就已认出了她,先上前同她行了个礼,“夫人。”
南姜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的衣着十分素净,头上别了个白色的绒花。
她这衣着跟行朝的十分相似,像是在给什么人守丧一般。
南姜探出手,想要看看她头上的绒花,可她的手刚伸出去,一把长剑便已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叫她不得不停下了手。
南姜轻轻掀起眼皮,渊吉换了只手拿剑,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挡在洛依前面,满眼警惕的看着她。
南姜其实对渊吉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只知道他沉默寡言,就算平日常跟在行朝身边,也鲜少听到他说话。
相比起他,平日里总叽叽喳喳说她别有用心的玉述,更要让她熟悉些。
不过她到底是和亲公主,如今又是行朝明面上的夫人,即便许多人都对她有意见,可也无人敢这般对她放肆。
除非,是受了行朝的指示。
南姜回头,刚好撞进行朝不带温度的眸中。
此时洛依抬手轻轻拍在渊吉的手臂上,示意他将剑收回。
她略带歉意的看向南姜,“我今日刚回汴阳,就已遇上了三拨刺杀,所以渊吉才会如此小心,还请夫人莫怪。”
南姜扯唇轻笑了下,“女史刚回来,应有许多事要同公子说,我便不打扰了。”
洛依闻言轻轻点头,“等有时间,我再亲自前去拜会夫人。”
南姜没再多言,抬脚便往外走。
可等她到门口时,她竟又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再次望去。
洛依已经走到了行朝跟前,她正想行礼,行朝便已抬手先制止了,还亲手为她递来一觶热水,脸上紧绷的神情难得放松下来。
他的眼中也没了平日那般防备和疏离。
若非亲眼所见,南姜实难想象,行朝竟也有完全卸下防备的时候。
察觉到她的目光,行朝抬起眼帘朝她看来。
在触及到她的眼神时,他握着竹简的手不由紧了紧,眸子也轻轻眯了下。
南姜扬唇轻轻一笑,对着他眨眨眼,再次转身朝外走。
黄儿想到方才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公子实在有些欺人太甚了,怎么说公主也是他的夫人,他就这般纵容他人对公主动手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子,他把公主的脸面置于何地。”
南姜无所谓地笑笑,换作她是行朝,如果被人算计数次,还不得不将其留在身边,她对此人也绝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只是,看到洛依能够得到他如此信任,她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羡慕。
毕竟,自母亲离世后,就再没人这般信任过她了。
不过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又觉得这似乎才是常态。
她无法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自然得不到别人的真心相付。
南姜摇摇头,将脑中这些毫无意义的想法甩了出去,她低声吩咐,“去打听一下,看看公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常着白衣的。”
橙儿低声应道:“诺。”
行朝看着南姜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他好像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这失落是从何而来?
她这样一个把所有人都当做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的人,又有什么事是能够叫她失落的?
洛依禀告完后见行朝并未说话,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笑道:“早就听闻南姜公主艳绝天下,如今瞧见,果真如此。”
听出她语气中的戏谑,行朝立即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方才的出神,他也觉得有些荒唐,他当真是这两日太闲了,竟然还有时间去管南姜的心思。
他正色看向洛依,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洛依睨他一眼,“公子还是同之前一般,不愿回答的话,便装作没听见。”
“……”
行朝额心一跳,轻轻皱了皱眉,语气平淡无波,“世间美人千千万,有什么稀奇的。”
“不一样。”
洛依抿了一口热水,轻声道。
“哪里不一样了?”
行朝不是很想提及南姜,眼中已将渐渐有了些不耐。
玉述听闻这话即时竖起了耳朵,就连一向什么都不关心的渊吉,也聚精会神起来。
要说这世上谁是最为了解行朝的,那必定是洛依莫属。
他们也很好奇,洛依是如何看出来哪里不一样的。
“其他美人,包括当初差点嫁给公子的沈珂,都没能影响公子的情绪。”
“谁说没有的?”行朝轻嗤一声,很显然对这个说法不认同,“我十分厌恶那些想尽方法爬上我床的女子,这难道不是情绪?”
他实在不想在浪费时间同她在这里争论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便果断岔开话题,“你方才说了什么?军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与夫人那么久没见,先回家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闲心去谈情说爱。”
行朝不悦道。
“公子都不急,他有什么好急的,这不就叫我来配合你演戏了吗?”
若换做是其他人,是断断不敢跟行朝这般说话的,但因为这个人是洛依,便也没人大惊小怪了。
行朝果然也没有生气,只继续问道:“这次疠疾一事的缘由可查出来了?”
行朝手下的所有暗探和谍者都是交由洛依管理,有什么消息,她也是第一个知道的。
洛依轻轻摇头道:“没有,当时运往灾地的东西都是经过多番查验的,完全不知道染了疠疾的东西是经由谁手,又是如何混进去的。”
“不过公子放心,左右王上如今是叫下大夫顶了罪,正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一个叛徒。”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我们疏忽,多派些人去临近北地的地方寻疾医方士,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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