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APP,被全城妖精当成了天道系统》
温楹翻完版聊区的新消息,把最后一口温牛奶咽下去,瓷杯底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催促似的轻响。
她的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了两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手机屏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刚好落在“院长妈妈”四个字上。她盯着那片光斑看了会儿,深吸了口气,她按了下去。
拨号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跳上。
温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个磨得有点发旧的磨砂壳,还是大二时院长送她的生日礼物,素净的米白色,印着细碎的小云纹,她很喜欢,用到现在都没打算换。
“小楹?”
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里,带着点意外,还有毫不掩饰的惊喜。
背景里混着叮铃哐啷的碗筷声,还有小孩奶声奶气的“院长奶奶”,烟火气顺着听筒漫过来,像一下子踩回了熟悉的院子里。
温楹张了张嘴,昨晚在心里反复演练的开场白——“院长好,最近身体还好吗”“没打扰您吧”——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长妈妈。”她最后只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院长的语气立刻掺了担忧,脚步也远了些,想来是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
“没有没有,没出事。”温楹赶紧回神,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试图让声音听着欢快些,“就是……想您了嘛。”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院长带着笑意的声音,像小时候摸她头顶时的语气:“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温楹也弯了弯嘴角,整个人慢慢陷进椅背里:“您最近还好吗?”
细碎的阳光落在那桌上摆着的专业书封面上,晒得纸质微微发暖。她听着院长在那头絮絮叨叨,全是些零碎的家常。
院长说都好,说院里新来了两个小姑娘,一个三岁一个五岁,都怯生生的,却总爱跟在她身后转,像两条小尾巴。
说西墙的栀子花今年开得格外旺,枝桠都压弯了,满院都是香的,她摘了两朵泡在玻璃罐里,放在办公桌上。
说厨房张阿姨正在腌萝卜,用的老方子,放了花椒和冰糖,记着她上次回来就着粥吃了小半碟,今年特意多腌了一坛,留着等她回来拿。
还有门卫李叔,值夜班总偷偷在传达室听评书,被抓包好几次还嘴硬“不听睡不着”,后来她也懒得管了。
都是太小太小的事了。
可温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放松下来,大概是院长说到“栀子花开得压弯了树枝”的时候,她轻轻笑了一声,肩膀绷了好几个月的那股劲儿,就悄无声息地松懈了下来。
然后院长话锋一转,很轻地问了句:“最近在外面,累不累啊?”
温楹的笑意顿了顿。
换作以前,她会立刻说“不累”“挺好的”,把所有难捱的时刻都藏起来,只挑好的说。
报喜不报忧,好像是长大以后默认的规矩。
可今天她不想这么说了。或许是昨晚和晏清聊了太多真心话,把心里那扇紧闭的门推开了条缝,或许是院长的声音太像小时候冬天被窝里的热水袋,暖得人没法硬撑着装坚强。
“其实……有一点。”她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指甲边缘的倒刺,有点疼,“毕业之后……找工作不太顺利,简历投了好多都没回音。后来学姐介绍了外包工作,赚了一点钱。我……都挺好的,就是在家待久了,就不太想出门。我也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挺没用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反而松了口气。像把揣了很久的石头,轻轻放在了地上。
“那就不用勉强自己。”
院长没有说教,也没有急着安慰,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好”一样寻常:“你从小动手能力就强,还记得院里那台老空调的定时器坏了,你搬个小凳子蹲在那儿,拿个螺丝刀鼓捣了半天,居然真给修好了。那时候你才小学二年级,连字都认不全,对着图纸倒看得认真。”
“你适合安安静静做事,就不用硬逼着自己去凑人多的热闹。不想出门就找那种不用出门的活,你们年轻人懂得多,那就慢慢来,不急。咱们又不赶时间。”
温楹攥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从小到大,每次她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院长从来不说“你要加油”“你要更优秀”,只会说“你适合这个”“慢慢来”“没关系”。
好像在她眼里,温楹不用变成很厉害的人,只要做自己就够了。
“实在不行啊,”院长的声音还在继续,慢悠悠的,“或者做得不开心了,就回来。”
“家里又不缺你一双筷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温楹别过脸,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袖子上沾了点湿意。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小时候有小朋友被领养走,剩下的孩子闷头难过,院长从不说大道理,只在晚饭时多摆一副碗筷,笑着说“家里不缺这一双”。
意思是,你们不是累赘,是家人。
不管走多远,不管混成什么样,回头的时候,总有一碗热饭等着。
她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哑,却稳了很多:“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院长满意了,语气立刻从温情切换到嫌弃,无缝衔接,“在外面好好吃饭,别老点外卖。上次看你发的毕业照,脸都小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院里出去的姑娘在外面饿肚子。”
温楹破涕为笑,指尖擦过眼角的湿意:“我有好好吃饭,真的。那个是……后、后期P的,我没掉多少体重呢。”
“有就好。你们这些小姑娘,老是惦记那点体重数字,有什么比吃饱重要呢。”院长念叨了两句,听见身后小孩的喊声,又匆匆补道,“不跟你说了,小的们要开饭了,晚了又要闹。下次回来提前说,给你做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多放糖。”
“好——”
挂了电话,温楹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眼泪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块压在胸口很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石头,好像真的因为这通电话,被轻轻挪开了。
等情绪彻底平复,她重新坐直身子,点开电脑。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张书桌,屏幕上的版聊区还在热热闹闹地刷屏,时间还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接下来的一两周,温楹的生活意外地步入了一种稳定的节奏,是她毕业以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APP这边,版聊区的热闹一如既往,功德商城的运行也比预想中顺畅太多。
刺团团和山精阿黄的磷叶石交易完成后,刺团团特意在账号下发了个好评帖,配了张把绿石头摆在树洞门口的照片:“五星好评!石头很漂亮,卖家还送了半袋野山枣,超甜!”
阿黄在底下老老实实回了五个字:“喜欢就好哈”,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憨厚劲儿。
狐小九更能干,直接手绘了一张配送范围图发在版聊区,青石板、桥洞、老榕树地标标得清清楚楚,每条路线能顺路捎带的取货点都圈了出来,比专业外卖平台还细致。
狸花花在底下嚷嚷“哼,也就比我画的清楚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狐小九回了一排叉腰笑的表情,得意得很。
温楹每天早晚各刷一次后台,订单流转正常,积分划转稳定,没有bug也没有纠纷。
偶尔有小妖发帖问“怎么上传商品图片”“积分扣错了怎么办”,不等她出面,刺团团和狸花花就会秒回教学步骤,比官方客服还积极。
她原本还担心商城上线后要花大量精力维护,没想到这群小家伙自己就把秩序建起来了。
跑腿的主动规划路线,懂行的主动答疑,连偶尔的拌嘴争执,都有人在旁边劝和。像个热热闹闹的小村落,人人都在把这里当家。
但有些事是后台看不到的。
不知道从哪天起,小妖们私下交易的时候,总爱往她这儿捎一份。
最早是柳婆婆托狐小九送来的一根柳枝,用红绳系着,说是“新剪的,比商城上架的那批还嫩些,小孩子们喜欢,能交好运,也给天道大人图个吉利”。
温楹找了个细长的玻璃瓶插上,放在书桌一角,每天早上看到都觉得心情莫名地安定。
后来阿黄在版聊区晒他新收的野山枣,刺团团在底下说“甜得扎嘴”,隔天狐小九送外卖顺路经过,就在青石板墩上放了一小袋,私信里说“阿黄让我带给天道大人的,他说这次晒得比上次好”。
温楹还没来得及去取,水流就一步到位,直接送到了她的桌子上。
温楹尝了一颗,确实甜,比超市买的好吃。她把剩下的半袋放在电脑旁边,写代码的时候偶尔摸一颗,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再后来,狸花花给她捎过猫薄荷,说是“刺团团非要摘的,说天道大人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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