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了这事。

刘瑜恍然，看向郭嘉时眼中也带着慎重。她诚实的说道：“其实不瞒奉孝先生，瑜当日不过是侥幸而已。”

“那日先生派来假来接应的士兵，腰上挂了一水壶，与我先前杀死的那位袁绍斥候手中拿的酒壶一模一样。瑜故而生疑。”

“若非如此，”刘瑜眼里带着些后怕，“恐怕瑜也要在奉孝先生身上栽个大跟头。”

不得不说，郭奉孝此人的确智谋惊人，毕竟在抵达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时，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班前来接应的人马，这本就合情合理。

对于刚脱离沼泽与围剿的险境，心中大大轻松的人来说，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去怀疑接粮之人有诈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郭嘉嘴里喃喃道，临行前，他千般嘱咐假扮接应的士兵们，一定注意着装行头，没想到仍然百密一疏，漏掉了士兵腰间的水壶。

刘瑜认出来那个名叫王武的士兵，出发时随手挂在身上的水壶。而王武也大抵想不到，就因他这举，他会被刘瑜当场揭穿。

郭嘉理了理思绪说：“府君不必妄自菲薄，府君明毫秋察，观察力之敏锐，嘉平生仅见。”

随即他郑重行礼，“如此，嘉总算心服口服。”

刘瑜弯了弯唇，心中好一阵兴奋。怎么说她也是和历史里大名鼎鼎的郭嘉过过招的人了，甚至还反将了他一军。

这简直让刘瑜心情大好，暗暗在心中夸赞自己果然机敏过人，她正要离开，又被郭嘉再次叫住。

“又是何事？”

刘瑜的话音带着不解，似乎想不明白，郭嘉还能有什么事要同她说。

然而这次郭嘉的目光却凝视在宋玉身上，他戏谑的说：“府君身边之人，看着叫人好生眼熟。”

“你说子玉？”

刘瑜偏头看向宋玉，眼神疑惑，似乎是在说你俩认识？宋玉也仔细端详了郭嘉一番，末了摇摇头，示意他不曾见过。

郭嘉幽幽的提示道：“那日酒楼，先生好一番大快朵颐，真是让嘉羡慕极了。”

这话一出，宋玉和郭嘉大眼瞪着小眼，好半天他才讷讷道：“这……这……奉孝当时也在？”

那天在酒楼里扮作书生的正是宋玉，他自称是刘瑜身边的大红人，鼎鼎有名的宋功曹的亲戚，还向他们透露“保真”的小道消息。

不仅如此，宋玉话语里更是对“宋功曹”这人大吹特吹，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捧亲戚好来抬高自己，结果郭嘉今日一见，才发现他原来就是在自己夸赞自己呢。

郭嘉意味深长的看着宋玉，宋玉也不禁脸红起来，羞恼地瞪了郭嘉一眼。

刘瑜不明所以，“这，宋子玉是我吩咐过去拉拢豪强商贩的托，后续我好兜售化肥，这有何好惊讶的？子玉你是怎么跟那些商贩推销的？”

怎么推销的？

宋玉不仅上去饱餐一顿，把那些个商贩点的美食珍馐通通吃了个精光，还自夸自擂，最后酒足饭饱在酒楼最好的房间里美美睡了一夜。

此时被郭嘉点破，宋玉连忙尴尬地转移话题。“这……主公这不是重点，话说主公可有想好怎么应付北海王家和东莱周家了？”

这话题就被宋玉顺利岔开，郭嘉倒也没有再提，而刘瑜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没大想好，这不是明天还得再找你俩商量嘛。”

“走走走，快去吃饭，这事明日再说。”刘瑜摸了摸饥饿的肚皮，拉着宋玉就要快步离开，押粮路上刘瑜啃了一路糒饼，硌的她现在都隐隐感觉有些牙疼，这刚回府里，自然要吃些好的。

她走时不忘偏头看向郭嘉，“奉孝先生可要一起用膳？”

郭嘉正倚在廊柱上晃酒壶，闻言眼睛一亮，嘴上却还在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府君盛情，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把酒壶往袖中一塞，脚步比宋玉还快。

————————

几个人穿过回廊往后院走，还没到小厨房门口，小叶便已机灵地迎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个刚出笼的蒸屉，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小叶是刘瑜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这半年下来，她揉面、调馅、包小笼包的手艺已经青出于蓝。

“主公回来的正好！”小叶见到刘瑜眼前一亮，她先是看了看刘瑜，又看了看刘瑜身后的宋玉，在瞥到刘瑜身后的一陌生青年时，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位是？”

“他叫郭嘉，字奉孝，我的军师祭酒。”刘瑜转身又向郭嘉介绍：“这是我的侍女刘叶，从小陪我一起长大，随我姓，你也可以叫她小叶。”

小叶懵懂的点点头，又偷偷打量了郭嘉一眼——青衫微皱，腰间挂着酒壶，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看着不像什么正经谋士。

她随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揭开蒸笼。白汽散开，露出十几个玲珑剔透的包子，皮薄得隐约能看见里面微微晃动着的汤汁。

郭嘉的鼻尖随着小叶开蒸笼的一刹那微微耸动，他被这股霸道的香气给吸引，原本正懒散地歪在廊柱上，这会已不由自主地起身。

蒸笼里飘出的气息，是麦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

“这是什么？”他低头端详着竹屉里那些玲珑剔透的小包子，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小笼包。”宋玉已在石案旁坐下，抢先一步替刘瑜回答，他拿起竹筷夹了一个，蘸了蘸醯汁，吹了一口气，整个送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醯就是醋的古称，商周时期，酿醋工艺就已成熟。

宋玉一边吃一边惊叹，“这味道实在是太棒了！”

要知道，他当时可就是尝了尝刘瑜府中的午膳，心里一直惦记着这口吃的，思来想去，这才狠狠心，咬牙应了刘瑜的招揽，来替她打工的。

刘瑜也给自己夹了一个，面皮被咬破的一瞬间，滚烫的汤汁在她口中炸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足的叹了口气。

磕了一个月的干粮，磕的她目光呆滞活人微死，这一口下去，她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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