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调》
地上三人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局促不安,随后频频低下了头。
刘晚见三人如此情形心中底气更加一分:“实话告诉你们,周财主在我抓到你们之前,就已被我问出个所以然来,衙门的人随后就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晚说罢领头那人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周财主早就嘱托过我等,说在未时之后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已是申时一刻,我让瑞宁去叫他们时是午时,怪不得会来:“为何是未时?”
“因为……”那人反应过来在套话后立刻闭紧了嘴巴。
不耐烦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刘晚不屑的笑了笑,拿起手中的那把剑抚摸着说道:“我这把剑,曾以数人的血来喂养,就是不知……”提起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语气狠戾的说道:“你的血如何。”
那人完全不信刘晚一个小身板会杀以数人,“呸”了一声:“您猜我是不是吓大的。”
刘晚看他不信迅速在那人的肩膀上刺了一剑:“您猜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之后又刺的更深,剑首在伤口处旋转了一圈,痛的那人嗷嗷叫。
身后的两人吓得浑身直哆嗦,可看他们神情,仿佛不知此事,刘晚仔细琢磨,他们二人应当只是听眼前这位行事,只能将火力转到这人身上。
瑞宁和瑞安也没想到如此温柔和蔼的姐姐,竟然会做这样的事,被吓的抱在一起躲在床上的角落。
“女侠……难道……不知这江湖……的规矩,雇主信息……不可轻易……透露。”那人喘着说道。
“可你刚才已经说了一半啊,不差另一半吧。”说着将刺入他身体的剑用力拔了出来。
“噗——咳咳。”那人随着刘晚的剑一同向前倾,吐了一大口血。
刘晚看着眼前吐血的情形,不免想起当日杨萧为她身受重伤,猛的撞倒在地,也吐了一大口血。
“你眼红了?你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啊,良心发现,留下愧疚的泪水。”那人抬头看见刘晚的眼角发红,还以为是良心发现,看他吐血太愧疚。
“你想多了。”刘晚吸了吸鼻子,翻了个白眼。
“快说,周财主到底有什么阴谋。”刘晚用剑指着他威胁道。
那人不为所动:“若是方才的手段,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
“阿姐,你这样不行的。”不等刘晚说话,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走进屋,身后还跟着刘晚说的那个治病先生和一个侍卫。
走到后两人之处,迅速转身抽出侍卫的那柄剑,向其中一人的后背结实砍去,手起刀落,那人已倒在血泊中。
其余二人见刘稷衣饰华贵,又能随手杀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应该是这样,不然他们不会听的。”又把剑还了回去。
刘晚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又看向刘稷,她不知何时稷儿变成这种杀伐果决的模样,真叫人认不出了,只得看着稷儿强颜欢笑。
她深知在这深宫中能够生存下去,必须要狠,要果断,心机要重,稷儿变成这幅模样,不知道在宫中受了旁人多少苦楚。
“阿姐,人我带来啦。”笑眯眯的看着刘晚,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做得好,不愧是你,若是旁人的马匹,定然不会如此之快。”刘晚伸手抚摸着刘稷的头。
刘稷虽听了无数次夸奖的话,可是每一次他都当是第一次,每一次都很开心:“阿姐,交给我吧。”
又转头看向郎中:“你去给那孩子瞧病。”
随后门外又进来了几人,将这三人抬了出去:“阿姐,你就留在这,事情概况我在门外已听得七七八八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刘晚也没空顾别的,带着郎中给瑞安治病。
那郎中一看瑞安脸色,蹙眉的叹了叹气,又走上前把了脉:“能治,但是需长期服药,不能停。”
刘晚听到这一番话松了口气:“能治就好。”
郎中在随身佩戴的药箱里抓取适合病情的药,刘晚本想接过来自己熬,却被郎中制止:“不敢,下官自己来。”
“无妨,我叫刘晚,你叫我刘晚就好。”刘晚温柔笑道,顺手把药材接了过来。
“是……刘晚姑娘。”
刘晚在煎药途中,一直在担心刘稷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屋内药火滋滋轻响,淡淡的药气漫开,却始终盖不住门缝里渗进来的一缕血腥气。
刘晚守在炉前,心神难安。
她指尖微僵,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刘稷出手的那一幕。
干净、决绝,不带半分迟疑。
从前那个只会跟她赌气、傲娇别扭的六皇子,早已在深宫磋磨中,长成了杀伐不眨眼的模样。刘晚心底泛着涩,却也清楚,宫里那座冰冷牢笼,最是能磨碎少年温柔。
不多时,房门被人推开。
刘稷缓步而入,袍角沾着浅浅血色,脸上却依旧挂着干净纯粹的笑意,仿佛方才屋外的从无屠戮。
“阿姐,都处理干净了。”
他凑上前,眉眼亮亮的,依旧是那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刘晚压下心头复杂,轻颤道:“什么处理干净了?”
“我杀了的那个人啊,其他两位只是恐吓了下。”
刘晚勾起嘴角僵硬的笑笑:“做得好。”
得了安抚,刘稷眼底笑意更浓,随即敛了几分嬉闹,认真开口:“阿姐,我审出来了,这群人根本不是简单催债那么简单。”
他语声沉了几分,带着皇子独有的锐利:“周财主惯会装善人,专挑村里无依无靠的孤弱人家下手。每次只借少许银两治病救急,从不立字据,待时日一到,便凭空捏造出天价本息,派人上门逼债夺产。”
“这村子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刘晚心头一沉,莫非她刚进村的第一户人家就是被他还得家破人亡的。
“但凡有人不肯搬离祖宅、无力偿债,他便暗中指使打手恐吓施暴,或是故意用无效劣药拖延病情,耗得人家油尽灯枯,最后悄无声息夺人宅院。死者对外皆报病逝,村民畏惧他势大,又有田可租,无人敢言。”
刘晚瞬间明白所以然。
所谓未时之后不许动手,哪里是什么规矩。
分明是周财主狡诈谨慎,留的退路。
未时之前尽力逼债、欺压弱民;一旦局势不对、遇上硬茬,便准时收手、隐匿痕迹,不留半分把柄,叫人无从追责。
方才那领头汉子咬着不肯说的秘事,尽数被刘稷逼问了出来。
“我已让人将剩余打手押往衙门,人证、口供、他勾结药铺售劣药、谋财害命、强占民宅的罪证一应俱全。”
刘稷抬眸,语气笃定冷然:“证据确凿,他此番绝无可逃,必当伏法。”
刘晚心底悬着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
原来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朝堂试探,没有什么权谋布局。
只是市井最恶的人心。
三两碎银做饵,假意慈悲为壳,内里尽是贪婪阴毒,以贫苦人命,填自己腰包宅院。
片刻后,屋外传来衙役车马动静,短短一阵喧嚣,随即沉寂。
为祸乡里许久的周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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