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大殿里，大清早便吵得不可开交。

仙帝正坐在高台上，看着眼前两人你来我往争不出高低。

“你少喝点酒，对布雨的事多上点心，我也不至于如此。”

水神许衍，又是一身脏乱，脸都没来得及清理便来了。

“几百年都这样布雨，你之前怎么不提？就偏要这次在这叽里呱啦说这么多！你故意的吧！”

雨神郎济一口气憋在心里很久了，这次治水他也全程陪伴，还要怎么着？

“好了，少说几句。”仙帝发话，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人把头扭向一边，都不想再搭理对方。

看他们终于不再吵，几名仙官才放下堵住耳朵的手。

“水患已经治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大批灾民要处理。”仙帝瞟了一眼沈泠辞。

“这次水患的地方大都是一些靠农耕为生，灾民情况也比较复杂。赵哲、泠辞，你们一起去处理吧。”

“是。”赵哲、沈泠辞两人领了令正准备退下。

“仙帝，我这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也都还不了解，我也想一起去。”白胤川冲着沈泠辞笑了笑，又一本正经对着仙帝请缨。

“好，难得妖神族一起。那你们去吧。”仙帝大袖一挥，待大家再抬头，已经消失了。

白昭言看着白胤川摇摇头，拉着白羽尘先走了。“大哥，我也想去玩——”

“乖，我们去跟妖族玩——”

这次水患的地方都是村庄，刚好都连在一起，也不算太费事。

“啊哟——白二兄弟，这几天可要辛苦你了——”赵哲一路贴紧白胤川，恨不得拉着他绑在自己身上，“我跟你说，这都不是最辛苦的。之前我有一信徒连续一个月拜在财神庙前——”

沈泠辞独自一人跟在身后，看着白胤川那敷衍的样子觉得好笑，也觉得轻松许多。

赵哲说得正在兴头上，“财神爷——我手有点酸！”白胤川没头没尾打断了他。

“啊？？”赵哲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沈泠辞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胤川有不好的预感。

白胤川搂过沈泠辞，对赵哲道：“手好酸，找地方搭一下！”

赵哲愣住，沈泠辞红着脸咬着牙低声道：“拿下去。”

“都说了手酸，需要搭一下。”白胤川轻挑眉尖，咧着嘴反而搂得更紧。

“——”

不到一个时辰，村庄到了。

“李家村”三个大字刻在石头上。

被洪水洗礼过的地方露出一片光秃秃的土地，房子上还看得出水淹过的痕迹。

灾民们都在家收拾还能用的物件，不过大部分都被水冲走了，剩下的泡了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又走了友家村、林家村等等几个村庄，情况大抵都差不多。

好在没有引起疫情。

“阿辞，你有没有发现——”白胤川凑近沈泠辞低声道。

“什么？”沈泠辞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庄稼需要多久可以重整，随口回道。

“这里财神庙好多。”

“嗯。”沈泠辞点点头，从李家村开始，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至少两座财神庙。

“为何？这些靠农耕的村庄不是应该拜你？”

“都说生财有道。有钱的大户人家都有生财的产业，自然就拜与产业有关的神仙即可。越穷的地方资源越少，却也越想要一夜暴富，发一些横财。自然而然拜财神便多了。”沈泠辞淡淡道。

“也是，在这些荒郊野岭的地方放你的神像也挺突兀。”

沈泠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前去查看其他地方。

再往前走确实和荒郊野岭差不多。不过就这地方，既然还有财神庙。

简陋的小庙里，神像却一点都不小，供台上放着几个野果和馒头。

“阿辞，你看这个神像——”白胤川指着供台后的财神像。

沈泠辞点点头，“这神像的头和身子好似两个人。”

“嗯。你看这下半身身材明显更健壮，哎——阿辞，你看这！”白胤川指着神像脖颈，沈泠辞凑近，很明显的裂痕，接口处也不流畅。

“就是两个神像拼在一起。”

“甚是奇怪。”

这样的神像在每个村里都有存在，都是在一些比较偏远的财神庙里。

不过这都是财神爷的庙，他不说，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入夜。

白胤川寻了一处破庙，里面神像已毁，多年也没有人来祭拜的迹象，这庙已经没人用了。又四处搜罗了一些干草树枝来简单铺了床。

“财神呢？”白胤川问道，这一晚上也没见到他人了。

“他有那么多财神庙，不用来跟我们挤。”沈泠辞捡了些干树枝来生火，准备去河里抓几条鱼。

“好。”白胤川勾起嘴角，把全部干草树枝都铺在一起。

待生好火，白胤川看鱼烤的差不多了递给沈泠辞，“吃点！今天走那么多路——”

鱼皮上滋啦啦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泠辞心里还在盘算着这些地需要的苗、以及还有些空余的地方可以种一些瓜果，没多想便接过了鱼，吃了一口，“好香！”

“又不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白胤川小声嘀咕。

“——”沈泠辞一怔，想起在黑潭洞的幻境，脑中还是浮起一团白雾，耳尖却已发红，不自觉舔了下嘴唇。

他有点后悔了，想知道那个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辞——”

“嗯？”沈泠辞侧首看着白胤川，等他说话。

“你为什么那么怕护神殿？”白胤川回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眼底印着火苗，看上去认真至极。

“没什么——”沈泠辞垂下眼不再看他，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又冷着一张脸。

白胤川见他不愿意说便没再问。

吃饱喝足，白胤川已经合衣躺下，他很满意自己铺的床。

“阿辞——来”他翻身侧卧，一只手支撑着头，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的地方。

沈泠辞抬眼看了看他又扫了下这些干草，看到篝火在白胤川眼底印出两簇火苗，他一只手半握紧，淡淡道：“不了。”

白胤川又道：“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沈泠辞抬起眼，诧异的看着白胤川，脸上烧红，有些语无伦次道：“睡过？？？”

“对呀——”白胤川看着眼前人，几缕发丝垂在眼前，神情错愕，脸颊绯红的模样，忍不住又道：“对呀，我们睡过！”

沈泠辞心跳极快，睫毛轻轻抖动，他半张着嘴，怔住。

如此片刻，白胤川不忍再逗他。

“好了！不是那个‘睡’，那时我脚受伤不好翻身，我们睡在一起，你晚上帮我翻身。”

沈泠辞这才喘过气，脑海中漂浮的那团白雾他更想拨开看个究竟。半晌，缓缓道：“你睡吧，我就在这。”

白胤川以为自己吓到他了，也不再坚持，翻过身便睡下了。

庙里安静得只有噼里啪啦的柴火声，白胤川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沈泠辞坐在篝火前已经入定。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不顾地上的灰尘脏乱，就地躺下，偏头看了一眼沈泠辞还闭着眼，便把头靠在他腿上了。

“怎么那么瘦？”白胤川伸手捏了下沈泠辞大腿。

“拿开。”

白胤川抬眼看到沈泠辞还闭着眼，暗自道：“‘拿开’又不是‘起来’。”

重新调整了睡姿，枕着沈泠辞的腿便睡过去了。

篝火已经灭了，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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